三个人站在露台上,她靠在扶栏边,手里端着茶杯。
九月底的晚风已经有了凉意,她的碎花吊带裙被风吹得轻微晃动。
她说茉莉花养得好,问安娜是不是每天早上起来浇水的。
安娜说是,她又说我下次帮你问问我妈,她那个花盆里不知道放什么肥料,比你这盆茂盛。
她走的时候九点刚过。
在玄关换鞋时抱了一下安娜。
抱的时间比普通朋友道别久了一点点。
松开时她在安娜手背上轻轻拍了一下,然后转身对我挥了一下手。
“走了。下次再来。你做好心理准备——我蹭饭的频率比你们想象中的要高。”
门在她身后关上。
安娜把王冰冰换下的拖鞋捡起来放回鞋柜。
蹲下去的时候动作不快,膝盖先弯,手指把鞋面翻过来理平,放进去。
不紧不慢,每个动作都做到位。
我们收拾了桌子。
她在水槽边洗碗,我站在旁边把碗擦干。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她把最后一个盘子递给我,擦干之后我把盘子放进碗柜。
然后她转身靠在橱柜边缘上,手指在台面上轻轻蹭了一下。
“蒸鱼的水平确实进步了。”我说。
她抬头看我。
停了大概两秒。
然后她解下围裙挂好,从厨房走出去。
我跟在她后面。
客厅里开着落地灯。
她坐到沙发上,腿收上去,裹着那条浅灰色毯子。
我坐到她旁边。
她把头靠过来,停在我肩膀上。
两个人都不说话。
明天早上她会和平常一样早起做普拉提。日子会继续。
但有些事不会因为日子继续就自动消失。
规矩是白天定的。
上次之后我给自己立过一条线。
那条灰色书签躺在收藏夹里,每次整理浏览器都能看见,手指悬停过两次,最后都点了关闭。
逻辑很简单——那是自我测试用的,测试完了,结果也有了,事情就该翻篇。
身体没问题,射精功能正常,只是需要特定条件。
这个结论我接受。
但规矩这东西,白天立,深夜就容易塌。
晚上十一点刚过,安娜已经睡下了。
她睡前说今天工作室连着排了五节课,核心床上的髋关节稳定性,每个学员都要手动纠正骨盆位置,站了一整天。
我给她泡了杯茉莉花茶端到床头,她喝了两口就侧过身去,呼吸很快变得均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