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评估”时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是那个极小的弧度,但多停了半秒。
我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深蓝色丝绒小盒,放在餐桌上。
“什么。”
“打开看。”
她看了我一眼。镜片后面的眼睛从我的脸上移到盒子上,停了大概两秒。然后她伸手拿起来,打开。
里面是一条锁骨链。
银白色链身,吊坠是一颗不到半厘米的圆形小钻。
它的亮度刚好能在皮肤上形成一个极淡的光点,不耀眼,不刺目。
和她手腕内侧那颗小痣一样,不张扬,但存在。
她用指尖碰了一下那颗小钻。透明护甲油,裸粉色甲床在暖光下反着柔和的光泽。然后她抬头看我。
“上周路过看到的。觉得适合你。”
她没说话。手指从吊坠上移开,把盒子放在桌上。然后她把眼镜摘下来,放在盒子旁边,站起来,转过身,把手伸到后颈把头发撩起来。
“帮我戴。”
后颈到肩胛骨的那一小片皮肤在厨房暖光灯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发际线边缘的碎发翘着。
她把头发撩高,露出后颈完整的弧线。
我站起来走到她身后,搭扣很细,手指对了两下才扣上。
链身绕过她的锁骨,那颗小钻落在她胸骨上端。
每次做完爱她把手指放上去的那个位置的正上方。
她转回来。项链在锁骨上折射出一小片银白色光斑,随她呼吸轻微晃动。
“不摘了。”她说。
“好。”
她把眼镜重新戴上,坐下来继续喝银耳羹。
勺子在碗里搅动时手腕内侧的小痣和锁骨上的小钻在同一平面的不同高度各自闪着光。
好像她身上忽然多了两个互相呼应的坐标点,一个在她身体上待了二十多年,另一个刚来不到五分钟。
第四天。
她在厨房熬汤时我站在门口看她。
后颈上搭扣处链身的末端垂下一小截,在她低头搅锅时轻轻晃动。
她没回头,但知道我在。
“马上好。去餐桌等着。”
晚上沙发上她裹着浅灰色毯子看书,我坐她旁边处理邮件。
她的脚从毯子下面伸过来,脚趾碰了一下我的小腿。
凉的。
我抬头看她,她还在看书,翻了一页,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那个触碰是确认。
我把手放在毯子下面,握住她的脚踝。
她的脚趾在我掌心里微微蜷了一下,然后舒展开。
第五天。
她在阳台扫落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