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戴上。
两枚戒指并排放在玻璃台面上,一大一小,同一款,同一色。
安娜低头看了片刻,然后把她那枚拿起来重新戴回无名指上。
没有摘下来。
“帮我们包起来。”我对导购说。安娜说:“他的那枚包。我的戴着走。”
王冰冰在边上用胳膊肘撞了一下高雅婷。“你看他们两个,买戒指跟买菜一样。我都准备好了一整套讨价还价的话术,一句没用上。”
“他们不需要。”高雅婷说。还是两个字一顿。然后她转身看向橱窗外面。梧桐树枝在风里晃。一月的阳光很薄,透过玻璃打在她侧脸上。
出了珠宝店,王冰冰说她要回店里,下午有个老顾客预约了做脚甲。
高雅婷说晚上有航班,得先回去准备。
两人在路口分开。
王冰冰走之前抱了一下安娜,抱的时间不长,松开时在安娜耳边说了句什么,我没听清。
安娜嘴角动了动,没回话。
高雅婷站在几步外,等王冰冰过来。
她走的时候没有回头。
我开车,安娜坐副驾。
她左手搭在膝盖上,无名指上的铂金圈在午后日光下泛着安静的冷光。
她把手指微微张开,看了一会儿那枚戒指。
然后翻过手,掌心朝上,放在中央扶手箱上。
我伸右手握住。
铂金圈是凉的,她的手指是热的。
车窗外梧桐树一棵一棵往后退,阳光从枝条间隙里洒进来,在仪表台上投下斑驳的光斑。
晚上她先洗了澡。
我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她已经在床上了。
床头灯开着,暖黄色的光圈把整张床浸在一层蜂蜜色的光里。
她穿了那件浅灰色棉质睡裙,圆领,袖子到肘弯。
但今天她没有靠在床头看书。
她坐在床沿上,两只手放在膝盖上,看着我走进来。
无名指上的铂金圈在暖光下闪了一下。
我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她转过来,把手放在我心口,按了一下。
然后她的手指从心口往下滑,滑过胸骨,滑过肚脐,停在小腹上。
她抬头看我。
眼睛和平时一样安静,但她耳根有一层浅粉色正在蔓延。
“以后都不戴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