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韵静静地看着她流泪,没有伸手去擦,也没有出言安慰。
她只是那样看着,眼神里的复杂情绪慢慢沉淀,最终化为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那平静之下,似乎隐藏着滔天的巨浪,却都被牢牢锁在了眼底。
良久,周韵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悠长,仿佛承载了太多时光也无法磨灭的东西。她收回手,重新坐直身体,拉开了与女儿之间的距离。
“好了。”她说,语气恢复了寻常的温和,仿佛刚才那些意味深长的话语和触碰都未曾发生,“按一下,血脉通一点,没刚才那么僵了。”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蜷缩在沙发上、泪流满面、瑟瑟发抖的女儿,目光在她被泪水浸湿的脸上停留片刻,又移向她始终紧闭的书房房门。
“去洗个澡吧。”周韵最后说,声音轻飘飘的,却像一块巨石,压在周雅雯的心口,“换身舒服的衣服。热水冲一冲,人能清爽点。”她顿了顿,补充道,语气平常得就像在讨论明天的天气,“今晚……跟妈睡吧。你好久没跟我一起睡了。”
周雅雯猛地抬起头,泪眼朦胧中满是错愕。
跟母亲睡?
现在?
在她身上还带着这些肮脏的烙印、左乳还在持续震动、整个人处于崩溃边缘的时候?
“妈……”
“你房间的床单被套,我下午过来时就换过了,都是干净的。”周韵打断她,语气里有一种不容置喙的温柔,“你现在的状态,一个人待着我不放心。”她的目光再次投向书房的门,眼神里只有一种难以捉摸的、近乎了然的光,“小斌那边……我去跟他说说。今晚你先好好休息,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周雅雯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母亲要去找“主人”说?
说什么?
以什么身份?
外婆?
还是……一个可能“懂得”这一切的、过来人的身份?
这个念头让她不寒而栗。
但另一方面,那几乎是一种溺水之人抓住浮木的本能——今晚可以不用面对“主人”的审问和可能的进一步“惩罚”。
可以暂时逃离那扇门后的压力,哪怕只是几个小时。
而跟母亲睡在一起……虽然同样充满未知和恐惧,但至少,那是她熟悉了三十多年的母亲,是曾经给过她无数温暖和安全感的怀抱。
即便现在那怀抱可能已经变质,可能藏着更深的秘密和危险,但在极度的疲惫和崩溃边缘,那依然是一种扭曲的、带着毒性的诱惑。
周韵似乎看穿了她的挣扎和动摇。她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站着,等待。那姿态里有一种笃定,仿佛确信女儿最终会接受这个提议。
客厅里安静得可怕。
书房门缝下的光依旧亮着,像一只沉默的、窥视的眼睛。
周雅雯能听到自己粗重的呼吸,能感觉到泪水在脸上干涸带来的紧绷感,能察觉到左乳深处那永不间断的、耻辱的震动。
最终,她极其轻微地,点了点头。
那动作几乎看不见,但周韵捕捉到了。她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不是笑容,而是一种复杂的、仿佛尘埃落定般的弧度。
“那就这样。”周韵说,转身走向书房的方向,步履依旧从容,“你先去洗澡。我去跟小斌说一声。”她在书房门前停下,没有立刻敲门,而是侧过头,又看了周雅雯一眼,“用热水好好冲一冲。别急,慢慢来。”
然后,她才抬起手,在门板上轻轻叩了三下。
那叩门声不重,却像敲在周雅雯的心上。
她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几乎是本能地想要逃离这个即将发生对话的现场。
她不敢听母亲会怎么对“主人”说,不敢想象“主人”会有什么反应。
她抓起沙发上自己的挎包,低着头,快步走向浴室,反手锁上了门。
背靠着冰凉的门板,周雅雯剧烈地喘息着。
浴室里弥漫着母亲下午可能用过的、某种舒缓精油的淡淡香气,镜子上还残留着未散尽的水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