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巨响,他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怒火,狠狠地将那叠文件摔在名贵的紫檀木书桌上。纸张纷飞,如同绝望的蝴蝶。
“这些混蛋!这些趁火打劫的畜生!”
这些文件,全都是莫家当初为了筹集资金,孤注一掷炒作黄金期货时,与各大银行、信托机构签订的抵押合同。
白纸黑字,条款清晰而冷酷——如果莫家不能在规定期限内还款,那么合同上所列的那些抵押物,包括莫家旗下公司的股份、不动产,甚至是他现在身处的这座豪宅,都将被对方毫不留情地收走。
“爸!你相信我!你一定要相信我的判断!我们不会输的!黄金期货指数一定会涨上去的!一定会!”
书房的角落里,莫景宁的声音嘶哑而尖利,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偏执。
此时的他,哪里还有半分往日英俊潇洒、意气风发的模样。
他脸色惨白,头发凌乱,双眼布满血丝,就像一个输光了所有筹码的赌徒,惊慌失措,满眼的不可置信。
现在,全世界的金融分析师,都在预测黄金将继续下跌,只有他,如同着了魔一般,固执地不肯认输,坚信着那虚无缥缈的反弹。
“你还有脸说会涨?!”莫崇光猛地转过身,指着儿子的鼻子,气得浑身发抖,“全都怪你!如果不是你信誓旦旦地保证黄金期货必将大涨,我们怎么会疯了一样去借钱炒作!现在好了,我们公司所有的现金流都贴进去了!还欠了一屁股还不清的外债!你说!你告诉我!这要怎么还!”
莫崇光看见儿子这副模样,就气不打一处来。他把所有的失败,都归咎到了莫景宁的身上。
可笑的是,就在半个月前,他还在各大社交场合,逢人便夸赞自己的儿子是个百年难遇的投资天才,看向莫景宁的眼神里,充满了骄傲与喜悦。
那种溢于言表的自豪,仿佛莫景宁已经为莫家开创了一个崭新的黄金时代。
“爸!再给我一次机会!就一次!”莫景宁几乎是在哀求,他不管不顾地说道,根本不在意父亲那如同刀子般的责备,“黄金不可能跌成这样的!这不符合逻辑!它肯定会涨回去的!肯定会!”
“还涨个屁!”莫崇光彻底爆发了,他随手抓起桌上的一个古董笔洗,狠狠地砸在地上,上好的青花瓷瞬间四分五裂,“你看看现在跌成什么鬼样子了!你打算让我们等多久?半年?还是一年?等到黄金真的涨回来,我们莫家早就垮了!连骨头渣子都不剩了!”
他喘着粗气,指着门口,几乎是用吼的方式下令:“你现在!立刻!马上去把我们手里所有的黄金期货合约全部抛售掉!不管亏多少!我需要钱!需要现金去偿还那些银行的借款!要不然,我们整个公司都要被那些豺狼给拆解吞掉了!”
莫崇光叨叨没完没了,他是真的急了,怕了。
这已经不是伤筋动骨的问题,而是到了家族生死存亡的危急时刻。
莫家,现在急需大量的现金来填补这个无底洞。
“爸……不可能了……”莫景宁的声音里充满了绝望,他瘫软在地毯上,喃喃自语,“我们……我们已经被彻底套牢了……”
他不是没有尝试过。
就在今天早上,他还疯狂地联系着各大券商,试图抛售手中的合约。
但得到的答复,都是冰冷的拒绝。
现在全球的投资者都在疯狂抛售,哪里会有人逆势而为,来接这个烫手的山芋。
他们的单子挂出去,就像石沉大海,连一丝涟漪都激不起来。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轻轻敲响,管家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老爷,外面有一位姓范的先生登门拜访,说有要事相商,您看……要让他进来吗?”
“姓范?”
父子俩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茫然。他们一时间都没有想起来,魔都的上流圈子里,有哪个姓范的大家族。
管家似乎听到了里面的动静,继续在门外补充道:“他说他叫范一搏,是……是来履行和少爷您的赌约的。”
“范一搏!”
听到这个名字,莫景宁的身体猛地一颤,那张惨白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仿佛被人狠狠地扇了一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