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灰暗的世界,在那一瞬间重新变得色彩斑斓。
如果说以前,她还在爱与不爱之间摇摆不定,被自己的骄傲和野心蒙蔽了双眼。
那么现在,在经历了这一切撕心裂肺的痛苦之后,她终于明白了。
她肯定是爱范一搏的,那种爱,已经深入骨髓,刻进了灵魂。
只是,她明白得太晚了。
她以前被自己的傲慢和那种理所当然的心态,彻底蒙蔽了双眼,亲手将范一搏那颗滚烫的、只为她跳动的真心,一点一点地消磨殆尽,直到它变得冰冷、坚硬,再也捂不热了。
她必须解释清楚,她不能就这样稀里糊涂地和他成为陌路人,甚至是生死仇敌。哪怕只有最后一丝希望,她也要让他明白自己的心意。
姬茹雪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也顾不上擦拭嘴角的血迹和脸上的泪痕,她抓住范一搏的衣角,声音嘶哑地哀求道:“一搏,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从来没有把你当成工具,我发誓!我……我自始至终,都只是爱你一个人。我承认,我之前做得不对,我和别的男人没有保持好边界感,我还辜负了你的一片真心……我错了,我知道错了……”
“行啦!”范一搏极度不耐烦地打断了她,他像是甩掉什么脏东西一样,用力地甩开了她的手。
“你承认就好。好好总结你的错误经验,今后对你那个不知道在哪里的新老公好一点,不要再重蹈覆辙就行了。”
他的目光重新变得冰冷而锐利,像手术刀一样剖析着她:“你不是想告诉我,你为什么会和叶凡那个杂种走到一起吗?我现在,只想听听这个。和这些无关的废话,你就不要再说了。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姬茹雪的脸色变得惨白如纸,既有被揭穿的羞愧,也有无地自容的尴尬。
她甚至不敢抬头去看范一搏的眼睛,那里的憎恨和厌恶,让她感到恐惧。
她知道,自己已经不可能再获得范一搏的原谅了。
她现在所做的一切,不过是想在他们这段感情彻底画上句号之前,把过去和将来所有的事情,都说清楚。
这是一种赎罪,也是一种告别。
就算范一搏在知道这一切之后,一怒之下要杀了她,她也心甘情愿,甘之如饴。
她抬起头,空洞的眼神没有焦点,仿佛在透过范一搏,看向某个遥远的时空。
她的声音也变得飘忽起来,像是在梦呓:“一搏,就在你……你宣布退婚之后的那天晚上,我在我们那套还没来得及住进去的婚房里,喝得烂醉。那一晚,我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她不敢直接说出自己重生的秘密,那太过匪夷所思,只会让范一搏觉得她疯了。
所以,她只能假借“做梦”这个荒唐的借口,把上辈子发生的一切,那些她无法解释的、驱使着她做出种种疯狂举动的根源,都说出来。
然而,当范一搏听见姬茹雪的这番话时,他的脸色骤然大变!
那是一种混杂着震惊、暴怒和难以置信的神情。
他的一双拳头在身侧猛然握紧,手背上青筋暴起,虬结的血管像一条条狰狞的蚯蚓。
他额头上的青筋也突突地跳动着,嘴角因为极度的愤怒而不自觉地抽搐起来。
梦?她居然说那是一个梦?
他猛地攥住姬茹雪的肩膀,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他死死地盯着她的眼睛,那目光中翻涌着无尽的恨意,整个人散发出一股森然的、宛如实质的寒意,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继续说!”他的声音像是从地狱深处传来,每一个字都带着冰碴,“你在那个梦里,还做了哪些对不起我的事情!一件一件,全都给老子说清楚!”
范一搏此刻近乎自虐一般,他迫切地想要听下去。
他想知道,姬茹雪这个所谓的“梦”,和他所亲身经历的那段血淋淋的现实,到底有几分是真的!
姬茹雪被范一搏身上那股毫不掩饰的凛冽杀气,吓得浑身剧烈一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