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原本以为范一搏只是个靠黎叔庇护的富二代,没想到这小子在江湖上已经闯出了这么大的名堂。
这种不受控制的变数,让他心中的危机感更甚。
“啊哈哈……哈哈,原来一搏在江湖上已经是鼎鼎有名的新秀了呀。”洛天傲干笑了两声,笑声干涩得像是在锯木头,“那更要来我们唐门啊!有这样的战绩和能力,加以培养,将来这唐门,肯定就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啊!”
范一搏依旧摇头不语,只是微笑着喝酒。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这帮老家伙,一个个都心怀鬼胎。
他可不想留在国外蹚这趟浑水。
老亚瑟现在就是一头被逼急了的疯狗,随时可能反扑,还是国内安全。
而且,唐门内部这种勾心斗角的氛围,让他感到厌恶。
屋里这些人,或多或少都在表面上恭维范一搏,维持着一种虚假的和谐。然而,就在这时,一个刺耳的声音打破了这种氛围。
“哼,行了,都别热脸贴人家冷屁股了。”
说话的人坐在餐桌的阴影里,声音尖锐刺耳,像是指甲刮过玻璃。
“人家这都明摆着不稀罕和我们这些大老粗混,觉得我们这些混黑道的人脏,上不得台面。你们干嘛还要上赶子巴结他?丢不丢人啊?”
说话这人是唐门第三长老,雷俊豪。
他和洛天傲那种粗犷豪迈、满脸横肉的形象截然不同。
雷俊豪身形消瘦,宛如一根枯干的竹竿,仿佛一阵风吹来就能将他折断。
那件宽大的黑色唐装挂在他单薄的身躯上,空空荡荡,随着他的动作晃来晃去,显得毫无生气,像是一具穿着衣服的骷髅。
他的面庞犹如老鹰般阴鸷,颧骨高耸,眼窝深陷,一双倒三角眼中闪烁着阴冷的光芒。
额头上高高隆起,布满了深深的皱纹,每一道皱纹里似乎都藏着算计和阴谋。
此刻,他手里正拿着一把餐刀,有意无意地指着范一搏的方向,那银亮的刀尖在灯光下反射出一抹寒光。
他一开口,屋里原本看似祥和的氛围瞬间四分五裂,火药味瞬间浓烈起来。
葛冲是个暴脾气,而且对黎叔忠心耿耿,爱屋及乌,自然也容不得别人对范一搏阴阳怪气。
他知道雷俊豪这是故意在挑衅,两人本来就因为地盘和利益的分配问题相互看不顺眼,积怨已久。
“放你妈的屁!雷老三!”葛冲猛地一拍桌子,“砰”的一声巨响,震得桌上的餐具乱跳,红酒洒了一桌布,“这里什么时候轮得着你阴阳怪气了?人家一搏是老舵主的徒弟,是我们唐门的贵客!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不爱待就给我滚!”
雷俊豪丝毫不惧,他慢条斯理地切下一块带血的牛肉塞进嘴里,一边咀嚼一边冷笑道:“葛冲,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这里什么时候轮得着你做主了?再说了,大哥当时宁愿把总舵主的位置给洛天傲这个废物,也不愿意给你这个所谓‘最忠诚’的小弟。你心里难道就没有一点怨气?你还那么维护他干嘛?真是条好狗啊!”
“你找死!”
葛冲被戳到了痛处,怒目圆睁,豁然站起身,一把掀翻了面前的椅子。他指着雷俊豪的鼻子,唾沫星子横飞,当面锣对面鼓地开骂:
“雷俊豪!你别在这里挑拨离间!不管大哥怎么决定,那是大哥的智慧,我都无条件支持!哪怕大哥让我去死,我也绝不皱一下眉头!”
“反而是你,雷俊豪!你一直惦记着总舵主的位置,做梦都想坐那把椅子。真正记恨我大哥的人是你!你觉得自己实力最强,手段最狠,你才是应该继承那个位置的人,对不对?你就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也不看看你什么德性!心胸狭隘,睚眦必报!真的让你当了总舵主,唐门还不知道会被你折腾成什么样呢!恐怕早就成了过街老鼠,人人喊打了!”
二十多年前,黎洪在退位让贤的时候,确实有过好几个人选的考量。
除了性格沉稳但能力平庸的洛天傲外,还有葛冲这个忠心耿耿的生死兄弟,除此之外就是当时实力最强大、野心也最大的雷俊豪。
当时很多人都以为黎洪会让葛冲继位,毕竟那是他最信任的人。
要不然也是雷俊豪,因为只有他有足够的手腕镇压各方势力。
可没想到,黎洪最后力排众议,选了洛天傲。
虽然很多人不服,但唐门的半壁江山都是黎洪打下来的,那个时候他威严滔天,一言九鼎,没人敢当面反驳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