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条胳膊算是废了——就算找最好的骨科医生把断骨接上,这条胳膊也不可能恢复到以前那种可以格挡一流高手攻击的程度了。
朱凯伟的武道生涯,在黎洪这一巴掌之下,被判了死刑。
朱凯伟的眼泪和鼻涕糊了一脸,他用没受伤的右手死死攥着断掉的左臂,痛得在地上打滚,嘴里发出一声接一声非人的嚎叫。
那些傲慢、不屑、轻蔑的表情全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赤裸裸的恐惧——他终于在这一刻意识到了一个残酷的事实:他惹到了一个他根本惹不起的人。
"上……上啊!给我报仇!"朱凯伟痛得快要昏过去了,但求生和复仇的本能让他还是挤出了几个字,朝着周围那些呆愣的同伴们嘶吼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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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十几个唐门天骄从呆滞中回过神来。
短暂的震惊之后,愤怒取代了恐惧——他们毕竟是唐门培养出来的顶尖高手,骨子里被训练出来的战斗本能不允许他们在同伴倒下的时候站着不动。
再加上他们心里有一个天真的想法:刚才那一掌也许只是黎洪拼尽全力的偷袭,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能有多少这样的杀招?
十几个一流高手一起上,总不可能还打不过一个老头子吧?
"一起上!"
有人带头喊了一声,然后十几个人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动了。
他们合围着朝黎洪扑了上去,有人出拳,有人踢腿,有人从腰间抽出了短刀和暗器。
从四面八方同时发动的攻击在空气中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网,角度、时机、力度都配合得相当默契——不愧是唐门新生代的天骄,即使是在临时起意的仓促合围中,也展现出了极高的战术素养和协同能力。
如果他们面对的是一个普通的一流高手,这种程度的合击足以在十秒之内将对手制服。
但他们面对的不是普通的一流高手。他们面对的是黎洪。
黎洪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甚至没有摆出任何防御或进攻的架势——两只手垂在身体两侧,腰背挺直,就像是一棵长在那里几百年的老松树一样纹丝不动。
他的眼睛扫了一圈冲上来的这些年轻人,目光里没有愤怒——愤怒已经在打断朱凯伟手臂的那一掌中释放了大部分——只剩下一种冷淡到近乎悲悯的平静。
就像是一个成年人看着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孩子朝自己冲过来一样。
然后他动了。
没有人看清他是怎么动的。
那些冲在最前面的年轻人只感觉到了一阵风——不,连风都算不上,更像是空气突然变得黏稠了起来,然后一股不可抗拒的巨力像是从四面八方同时涌来,将他们的攻势全部粉碎,并将他们的身体像拨弄棋子一样轻描淡写地拨到了一边。
第一个冲上来的是陆铮,那个纹着青龙的寸头小伙子。
他的右拳带着呼啸的劲风直奔黎洪的面门——黎洪侧身一让,让过了拳锋,然后左手出掌拍在了陆铮的肩膀上。
这一拍的力道精准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不伤筋骨,但恰好卸掉了陆铮全身的力道。
陆铮只觉得肩膀上像是被一座大山压了一下,两条腿瞬间发软,"扑通"一声双膝跪在了地上,浑身发颤得像筛糠一样,想站起来却发现完全使不上劲儿。
第二个到的是赵鸣,戴金丝眼镜的那个。
他的攻击方式更阴险——从侧面绕到黎洪的左后方,手里多了一枚冰冷的暗针,瞄准了黎洪的后颈要穴。
黎洪头都没有回,右手在身后随意一挥,掌缘精准地切在了赵鸣的手腕上。
赵鸣只觉得手腕处传来一阵如同被电击的酸麻,手指瞬间失去了控制力,暗针"叮"地一声掉在了地上。
紧接着黎洪的右脚向后一扫,脚跟扫在了赵鸣的小腿胫骨上,赵鸣惨叫一声摔倒在地,金丝眼镜飞了出去摔成了两半。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他们像浪潮一样一波接一波地涌上来,又像浪潮拍到了礁石上一样一波接一波地被打碎。
黎洪在人群中穿梭游走,步伐看似缓慢实则迅捷无比,每一步都恰好踩在了对手的攻击间隙里。
他出手极其克制——没有再使用断骨的重手,每一掌每一脚的力道都被精确地控制在了"让对方失去战斗力但不至于落下残疾"的范围内。
拍肩膀的让人瘫软无力,扫腿的让人站不起来,戳穴道的让人全身发麻动弹不得,推掌的让人后退十几步撞到墙上滑坐在地上满脸懵逼。
林啸天是最后冲上来的——也是这些人里最冷静的。
他没有像其他人一样正面硬冲,而是退到了最远处,从腰间的暗器囊里摸出了三枚特制的飞刀,手指一弹——三道寒光同时破空而出,以极快的速度和刁钻到不可思议的角度朝黎洪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