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臣妾……怕是不能再陪伴您了……”
“不!安福海,太医呢?怎么来的那么慢,你快去催!”大景帝半蹲着握住她的手。
景耀贤妃摇了摇头,气息已弱得像风中残烛,“陛下……是臣妾无福……看不到陛下坐拥四海、千秋万代了……”
大景帝想要捂住她的嘴,“爱妃听话,莫说话了,太医马上就来,绝对会将你治好的。”
景耀贤妃故意扭过头不让他捂嘴,然后牵起棉棉的手,说:“臣妾侍奉陛下……从未敢求过什么……现如今臣妾要走了……求您看在臣妾……这点微末的情分上……”
“多看顾棉棉她……她还那么小……臣妾放心不下啊……”
大景帝还有什么不依的,连忙点头,“好!朕会的,爱妃你别说了!”
景耀贤妃太了解这个男人了,仅仅是如此,还不够深刻,还不足以让他记住爱护棉棉,她颤巍巍抬起手,抚上他的发顶,竟唤出那许久无人敢提的小名:“阿鸿,莫哭……”
眉眼间的温婉凄楚,与当年大景帝生母孝纯太后临终时的模样重叠得分毫不差,“往后要好好的,臣妾……在那边等你。”
她刻意模仿着孝纯太后,大景帝一下子就恍惚了,仿佛被拉回了那个晚上,他双眼猩红,“朕不许你死!太医!太医呢!”
大景帝抱着她,发出一声声怒吼,眼中竟隐隐有了泪光。
他感觉到怀中的身躯越来越冷,气息越来越弱,最终,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眼睛,永远地闭上了。
景耀贤妃,在他怀中香消玉殒。
从未有过的怒火与悲恸,在这一刻爆发!
“查!给朕彻查!”
“将这些逆贼给朕碎尸万段!”
所有人都吓得跪地垂首,不敢吭声。
大景帝似乎还没有撒完火,又道:“皇后是如何治理后宫的?侍卫都是些废物吗?连一个后宫都守不住!”
慢一点得知消息赶来的皇后听见这句话,连忙跪在阶下,“陛下息怒!是臣妾治理无方,未能肃清后宫隐患,求陛下再给臣妾一次机会,臣妾必当严查到底,绝不姑息!”
大景帝也知道这种事不是说避免就能避免的,但还是气愤,气的也没给皇后免礼。
一番发泄过后,他猩红的目光落在了跪在一旁,默默流泪的棉棉身上。
想起景耀贤妃临终前的句句嘱托,他心中对景耀贤妃的愧疚和对这个孩子的怜惜交织在一起,达到了顶峰。
他俯下身,伸出微微颤抖的大手,难得温和地摸了摸这个孩子的头。
“好孩子,别怕,以后有父皇在。”
想起对这个孩子的亏欠,他觉得单这样还不够,当即唤安福海,下旨。
“即日起,追封景耀贤妃为端荣皇贵妃,以皇贵妃之礼,高位厚葬!”
此言一出,众人皆惊。
紧接着,他又看向棉棉,一字一句宣布道:
“六公主景华棉,钟灵毓秀,深得朕心,即日起,赐封号‘永宸’!”
“移居……移居养心殿,由朕亲自抚养!”
“陛下!”
皇后也顾不得刚才的责骂,第一个站出来反对,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此举不妥,太子乃国之储君,亦未曾有此殊荣!六公主年幼,恐日夜啼哭,扰了您处理朝政的清静啊!”
“是啊陛下,后宫不可无主,但君王寝殿也断不可有公主久居,此举于礼不合。”
“请陛下三思!”
其他妃嫔也纷纷附和,她们本就不得宠,这要是让一个奶娃娃天天霸占着皇上的视线,她们还争个屁的宠。
更别说,这个奶娃娃还有一个死了也不安分的娘!
要宠疯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