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华珩见状,突然想到什么,开口问道:“话说,棉棉,你怎么会这么怕水?”
正所谓初生牛犊不怕虎,一般像她这么大的孩子,就算不会水,顶多也只是害怕落水,不至于看一眼就晕过去。除非……她以前被人推进过水里,或者在水边受过很大的惊吓。
想到这种可能,景华珩眼神变得危险,“是不是有人欺负过你?是谁?告诉孤。”
棉棉愣住了。
她没想到,景华珩会这么想。
他没有嘲笑她胆小,也不是简单地归结为孩子气,而是第一时间想到她可能受过伤害。
莫名,有点想哭呢。
讨厌的锅锅。
她垂下眼睫,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
她无法对他说出上辈子的事,更无法克服对深水所怀有的本能恐惧。
“没有谁啊……”她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被角,半真半假道:“就系一看见很深的水,心里就慌慌的,喘不上气……好像要被吞掉一样。”
景华珩静静看了她片刻,随即轻声道:“这样吗?以后,只要有孤在,不会让水吓到你的。凡有水深之处,必有我在侧。若你不想见,那便不见。”
这话说得并不直白,却让棉棉心里有点发胀,为了掩饰这种陌生的情绪,她连忙转移话题,仰起小脸问:“那锅锅腻怕什么呀?”
她以为会听到什么“孤乃太子,何惧之有”这样的回答。
然而,景华珩沉默了。
他目光投向窗外,眼中闪过回忆,他声音很轻,说道:“孤怕冷。”
棉棉心猛地一跳。
怕冷?
几乎是瞬间,她脑海里浮现出之前那个模糊的噩梦。
长大了的锅锅被关在好暗的牢房,穿着单薄的衣衫,挨着冻挨着打,吃着冷冷的剩饭……
那个画面带来的寒意,太深刻了,仿佛透过时空,传递到了她的身上。
她看着景华珩略显冷硬的侧脸轮廓,心里突然疼了一下。
没有多想,她伸出手,就环住了景华珩的腰。
她把自己的脸整个埋进他的衣袍里,“锅锅不怕!棉棉抱住腻了!棉棉身上可热乎啦!”
“以后每一个寒冷的天,棉棉都抱着腻,把热气都分给腻,窝们就不冷啦!”
景华珩身体微微一僵。
他低下头,看着怀里的小暖宝,他僵硬的手臂缓缓抬起,最终,轻轻地回抱住了这个说要给他温暖的小太阳。
“嗯。”
他低低地应了一声,喉结滚动了一下,将所有翻涌的情绪都压了下去。
只化作掌心传来的、珍视的温度。
孤想,孤应该不会再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