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狱卒看得眼皮直跳,却不敢多言。太子殿下亲自带来的人,别说带只老鼠,就是带只老虎进来,他也得把门开好。
小灰鼠在一间关着五六个年轻男子的牢房前停了下来。
它突然变得焦躁不安,在原地不停转圈圈,喉咙里发出急促的“吱吱”声。
【就是他们!姑奶奶!】
棉棉看过去,眼底深处,一抹极淡的金光一闪而逝。
她抬起头,对景华珩指了指那间牢房,“锅锅,就系他们了。”
景华珩走过去,对狱卒说:“打开。”
“殿下,这……这里面污秽,您跟公主千金之躯……”狱卒躬着身,话还没说完,就被景华珩一个眼神制止了。
他不敢怠慢,连忙上前,用钥匙打开了牢门。
“吱嘎——”一声,牢门开了。
棉棉提着裙摆,小大人似的迈了进去。
景华珩紧随其后。
那几个囚犯看着走进来的是个粉雕玉琢的小不点,先是诧异,随即眼中便流露出不屑与警惕。
棉棉却仿佛完全没看见他们眼中的凶光,活脱脱一个被宠坏了、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公主。
她皱着鼻子,伸出手在面前扇了扇风,奶声奶气地抱怨道:“咦——什么味儿呀?又酸又臭!”
“比御膳房馊掉的泔水还难闻!系腻们身上发出来的吗?几天没洗澡了呀?”
她故意迈着小步子,走到离其中一个身材高瘦的囚犯很近的地方。
她仰着头,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视线尤其在他沾着不明污渍的衣襟处停留了许久。
高瘦囚犯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猛地别过头,一副懒得理会这小鬼的模样。
棉棉却不依不饶,“哎呀!腻看腻!这系什么啊,腻尿裤子了嘛?窝这么大都不尿床了呢,好臭啊,都把这里的空气弄脏了!”
“本公主的新裙子可系云锦做的,要系被腻这身晦气沾上了,洗都洗不掉!”
另一个脸上带刀疤的囚犯脾气显然要暴躁得多。
他闻言,朝地上“呸”地啐了一口。
虽然没直接吐到棉棉身上,但那口带着黄痰的唾沫星子,却溅落在了棉棉脚边的地上,离她脚上的绣花鞋只有寸许距离。
“小丫头片子,滚远点!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刀疤脸压低了嗓子,恶声恶气地低吼。
棉棉等的就是这个!
她早在一进天牢就对这伙人用了诅咒,让他们变得暴躁,无法压抑心里的怒火。
至于为什么这么做,自然是要激怒他们,最后对自己动手,那就更好了。
只有这样,她才有理由让便宜父皇处理掉他们啊。
棉棉猛地向后跳了一小步,她指着地上的唾沫,漂亮的眼睛说红就红,豆大的泪珠在眼眶里打转,她转身对着门口的景华珩跟狱卒,放声大喊。
“锅锅!他!他敢对着窝吐口水!他弄脏了窝的鞋!他还想吐到窝身上!”
“呜呜呜……他欺负窝!他一定系想报复窝!”
她这一招恶人先告状,果然,他们每个人的脸上都露出了憋屈、愤怒又难以置信的神情。
他们明明连她一根头发丝都没碰到,却被当场扣上了这么一顶大帽子!
刀疤脸更是气得额角青筋一根根暴起。
他本就是刀头舔血的亡命之徒,何曾受过这种窝囊气?还是被一个黄毛丫头如此污蔑戏弄?
见棉棉指着他,不依不饶地哭喊,一股邪火直冲脑门。
【愤怒吧,憎恨吧,失去理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