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子今日讲的是《论语》中的“食不厌精,脍不厌细”。
若是往常,讲到这种话题,棉棉早就开始跟景华珠讨论京城哪家酒楼的脍做得最细,宫里哪位御厨的点心最是精巧了。
可今天,她居然一点反应都没有。
只是呆呆地看着前方,小嘴微微抿着。
夫子见状,惊讶之余,更是倍感欣慰,他捋着自己的山羊胡,连连点头。
“六公主今日甚是专注,看来是大有进益啊!”
只有坐在她旁边的景华珠,和后排一直默默关注着这边的花璃,看出了不对劲。
还认真呢,这小家伙,魂儿都不知道飞到哪个爪哇国去了!
好不容易熬到下学,景华珩如同往常一样,派了内侍过来,示意棉棉跟他回东宫用午膳。
东宫的小厨房今日特意为她准备了烤羊排。
羊排烤得那叫一个外焦里嫩,滋滋地冒着油光,内里的嫩肉还带着粉色,香料的气息霸道地钻进鼻腔,让人食指大动。
若是平时,棉棉早就欢呼着扑上去,一手抓一根,吃得满嘴是油了。
可今天,她慢吞吞地拿起银筷,对着那盘诱人的羊排犹豫了半天。
最终……她夹了一筷子旁边的清炒豆苗,放进了自己的碗里。
然后,她就开始小口小口地喝冬瓜排骨汤。
全程没有再碰一下烤羊排,连她平时必抢的蜜汁火腿也只是看了一眼,就挪开了视线。
景华珩看着她这一系列反常的举动,好看的眉头蹙起。
“锅锅,窝次完了,窝先走了。”
棉棉三两口扒拉完碗里的汤水青菜,放下筷子就要开溜。
景华珩长臂一伸,轻易按住了她的肩膀,不费吹灰之力就将她重新带回到座位上。
“急什么?坐下。”
他伸出手探向棉棉的额头,指腹下的温度一切正常。
他又仔细看了看她的瞳孔,黑白分明,清澈有神,并不像是生病之人该有的涣散。
他甚至执起她的手腕,像模像样地搭了下脉。
脉象平稳有力,活蹦乱跳的。
奇怪。
没发烧,眼神也清亮,脉象更无任何异常。
怎么整个人蔫得像是被霜打过的茄子?
连最爱的烤羊排都失去了吸引力?
“到底怎么了?”
景华珩的目光锁住她,“可是有人在国子监欺负你了?”
棉棉低下头,两只手揪着自己的衣角,“没有。”
“那是夫子留的功课太难?”
“不是。”
“身体哪里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