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几条滑溜溜的小青蛇,正从兀吉马车的坐垫下探出头来,吐着信子。
而日磾的马车里,几十只黑褐色的真蜈蚣,正密密麻麻地在他的行李上四处爬行。
蜈蚣是棉棉让灰灰从御兽园墙角动员来的。
至于那些小青蛇,也是灰灰的朋友们友情提供的。
兀吉、日磾满脸错愕,怎么会这样!?
棉棉躲在景华珩宽大的身影后面,悄悄探出个小脑袋。
她无辜眨眼睛,“哎呀呀,腻们的马车里怎么会有这么多小伙伴呀?系不系腻们太受欢迎啦?”
景华珩眼底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还愣着干什么?快去帮两位殿下清理干净,莫耽误了行程。”
兀吉跟日磾看着棉棉那狡黠得意的笑,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两人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
车队缓缓启动,马蹄踏着积雪,车轮碾过冰辙,渐渐消失在茫茫雪道的尽头。
棉棉一直望着那个方向,直到车队变成一个小小的黑点。
刚才的嬉笑闹腾都散去了,她小脸上终于露出了明显的不舍。
她靠在景华珩身边,“锅锅,他们都走了,以后又没银陪窝玩儿了……”
景华珩低下头,看着小家伙有些蔫蔫的模样。
他伸出手,将她斗篷帽子上沾染的几片雪拂去。
“天地如逆旅,你我皆行人。今日之别,并非终点。”
他抬眼,望着远方天地交接的那条雪线,缓缓吟道:
“青山一道同云雨,明月何曾是两乡。”
棉棉仰起头,看着景华珩清俊的侧脸,大大的眼睛里盛满了疑惑。
景华珩浅浅一笑,“意思是,无论他们身在何方,我们都看着同样的青山,淋着同样的雨水,仰望同一轮明月。”
“只要心中有念,情谊便不会因距离而疏远。他日,自有重逢之时。”
棉棉听着景华珩的话,看着眼前银装素裹的壮丽山河,用力地点了点头。
是啊,发发有闪电。
她有手链,还有锅锅……
就算暂时分开了,他们也还是好朋友。
水无定,花有尽,她们将来一定会再次相逢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