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轻烟脚步一顿,隐约听见『陆师弟』、『废物』、『不敢还嘴』之类的词汇飘进耳朵。
柳轻烟心头一紧,加快了步伐。
拐过一道围墙,眼前的景象让她眉头顿时紧锁。
在一处开阔地上,五六名身着蓝袍的核心弟子围着一个瘦弱的身影,为首的正是她的儿子段晨东。
只见段晨东抬手指向屋顶,嘴角挂着讥讽的笑意:『陆师弟,你的扫帚在那儿呢,还不快去拿下来?哈哈!』
被称作陆贞的少年站在圈中,单薄的灰色杂役服略显宽大,衬托出他消瘦的身躯。
他抬头望着屋顶上那把被故意抛上的扫帚,双手攥紧又松开,脸上满是无奈与屈辱。
『哎呀,看来陆师弟上不去啊!要不要师兄帮你一把?』一名身材魁梧的弟子故作关心地说着,一脚踹在陆贞膝盖上,引得后者一个踉跄。
另一名弟子凑上前,捏住陆贞的脸颊:『看看这张俊俏的小脸,怎么愁成这样?当初你可是我们的大师兄啊,多么风光!现在…哈哈哈!』
柳轻烟认出了这些人,全是内门资质较好的弟子,平日里最受段天岳器重。
而为首的儿子段晨东更是肆无忌惮,一身蓝袍绣着精致的云纹,彰显着身份地位,却做着卑劣不堪的事。
『够了!』柳轻烟再也忍无可忍,厉声喝止。
众人闻声回头,见到宗主夫人面露怒色站在不远处,纷纷噤若寒蝉,迅速散开几步距离。
唯有段晨东依然站在原地,脸上笑容未减:『母亲大人,您怎么来了?我们在和陆师弟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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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轻烟快步走到陆贞身边,关切地问道:『陆贞,你没事吧?受伤了吗?』陆贞垂着头,轻声道:『没有,多谢师娘关心。』尽管如此,柳轻烟还是注意到他左臂上的淤青和脸颊上的红痕。
她转向儿子和其他弟子,声音冷峻:『谁给你们的胆子,竟敢在宗门内欺凌同门?』她的目光尤其停留在段晨东身上:『尤其是你,身为师兄,不仅不保护师弟,反而带头欺凌,成何体统!』
周围的弟子低头认错,唯唯诺诺地道歉。段晨东却梗着脖子辩解:『我们只是开个玩笑而已,陆师弟也不会当真吧?』
『开玩笑?』柳轻烟冷笑一声,指着陆贞手臂上的伤痕:『这就是你们所谓的玩笑?我告诉你们,碧云宗历来禁止恃强凌弱,违者重罚。今日之事,我会如实告知各位长老。』
此言一出,众弟子面色大变。
段晨东咬了咬牙,狠狠瞪了陆贞一眼,旋即堆起笑脸:『母亲,何必为了一个小杂役大动肝火?大家都是一时兴起,没有恶意的。』
柳轻烟摇头:『正是因为你这种态度,才助长了欺凌之风。现在,你们所有人,立刻去戒律堂领罚!』
弟子们离开后,院子里只剩下柳轻烟和陆贞二人。
她抬头看了看屋顶上的扫帚,随即手腕一翻,一朵小小的红色火焰凭空出现,顺着她的指引向屋顶飞去。
火焰轻巧地点燃扫帚柄末端,借着热气上升的原理,将扫帚稳稳地带回地面,落在陆贞脚边。
『谢谢师娘。』陆贞低声说道,弯腰拾起扫帚,开始默默地清扫地面。
柳轻烟注视着少年单薄的背影,心疼地问:『陆贞,这些年你在宗门过得怎么样?有什么困难可以跟我说。』
陆贞停下动作,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满是复杂情绪:『师娘的好意我明白,但我清楚,今日您赶走了他们,明日或是后日,他们会再来。没人会真正关心一个废人的处境。』
柳轻烟走近一步,压低声音:『你可以离开的。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帮你安排下山,重新开始新的生活。』
陆贞苦笑一声,摇了摇头:『师娘,您不必费心了。师父早有吩咐,不准我离开碧云宗半步。我曾多次请求下山,都被断然拒绝。他说…他说我身上还有未完成的责任。』说到这里,少年的声音变得更加苦涩。
柳轻烟秀眉微蹙。
她确实不明白丈夫为何执意留着陆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