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伟低头看了看那张支票,笑了。他伸手拿起支票,在指间转了转,然后把它搁回桌上。
阿姨,您可能误会了。我不是在要钱。我是在为我妹妹讨公道。
他身体前倾,双手撑在膝盖上,仰起脸看着林青君,眼神里装模作样的沉痛已经被一层隐秘的快意取代。
那表情让林青君喉咙里涌上一股恶寒——他不是在勒索,他是在享受。
两百万也捂不住我妹妹的嘴。但如果您答应我一件事,我可以考虑把视频删了,保证不报警。
林青君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俯视着他。周伟在那种眼神下撑了整整五秒,然后从牙缝里挤出了那个他蓄谋已久的要求。
我身体不好,您能不能教我练瑜伽。一对一私教课。您不是从没收过男学员吗?今天为您儿子破个例,应该不算太难吧。
林青君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她凤眼里骤然炸开的寒意让房间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
站在她身后的林志凌都能感觉到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那是他从小到大最熟悉的,母亲真正动怒时的气场。
她的手已经抬起来了,如果再近一步,那一巴掌会结结实实地抽在周伟脸上。
但她的手腕被另一股力量轻轻拉住了。
林志凌从墙角站起来,跪在地上抱住了母亲的腿。
他的眼眶红得快要滴血,嘴唇剧烈地抖着,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
他想过联系学校、想过报警、想过跟周伟拼命,但他什么都做不了——那个视频是铁证,周薇的验伤报告是铁证,只要周伟一个电话,他这辈子就毁了。
他抬起头看着林青君,声音沙哑得像被人掐着喉咙。
妈……求你了。就破一次例教他。是我的错,我不该去她宿舍……妈,你答应他好不好……
林青君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儿子。
那张脸和她亡夫有七分相似——此刻跪在地上,眼泪沿着下颌滴在她裤腿上,卑微地态度替她拉住了自己最想挥出去的那只手。
她的手慢慢垂了下来。
房间里沉默了很长很长时间。
窗外有学生骑着自行车经过,笑声像刀子一样划进寂静。
林青君收回目光,转身走到周伟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矮胖油腻、头顶已经微微稀疏的男生。
她的声线没有任何起伏,每一个字都像从冰层下挖出来的石头。
一周一次。时间是工作日,地点在我的教室。不准带任何电子设备。不准录像。不准录音。不准对任何人提起。如果有任何一条违反——
她顿了一下,嘴角勾起一个轻蔑到近乎残忍的弧度。
你妹妹的验伤报告能做。你胁迫我儿子的事,我一样能告。到时候看看,是你妹妹的膜值钱,还是我儿子的前途值钱。你觉得呢。
周伟慢慢坐直了身体,仰着脸望着这个站得笔直、像一根淬了冰的长矛一样的女人。
她明明被逼到了墙角,却还是用看蟑螂的眼神看着自己。
他嘴角的弧度终于掩饰不住了,露出了一口黄牙。
好。一言为定。下周见,林老师。
他说“老师”两个字的时候,舌尖在牙床上缓缓滑过,眼底的笑意让这两个字听起来像一句脏话。
林青君走后,周伟没急着睡。他躺在熄灯后的上铺,双手枕在脑后,盯着天花板,嘴角还挂着一丝没来得及收回去的笑意。
第一步棋下完了。
他捏着林青君的软肋——不是钱,不是瑜伽馆,是那个跪在地上抱着她腿、哭得稀里哗啦的没用儿子。
只要林志凌还在他寝室里住着,只要那段视频还在他手机里存着,这位冰山女王就得乖乖穿上瑜伽裤,站在他面前,任他摆布。
但他不急。
他太清楚了,这女人不是薇薇那种一推就倒的货色。
她是一座真正的冰山——你拿锤子砸,只会崩自己一脸冰碴子。
但你要是拿温水慢慢浇,她的外壳就会一点点化开,从冰变成水,从水变成他胯下的骚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