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希望它会结束。
翌日晨光照在她的眼皮上时,她撑手起身,已不见沉衍的身影了,她手心里握着一个不知何时多出来的陶土做的小福娃,主色调是灰青和白,点缀着深绿。
她怔怔看着这个不知是从何处带回来的新鲜玩意,目光落在桌面上。
——那里昨夜放着他的刀和护臂。
如今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了。
白栀再没能见到他。
令湛不肯交人,但总有看顾不到她的时候,她被强行带回王宫。
宫殿内很多东西都积了灰,清女使手脚麻利的清扫,白栀走进令湛曾住过的屋子,物品摆放还是曾经的样子,但细看就会发现,属于他自己的一切都已被全部带走。
他们共同生活过的痕迹,彻底消失。
凉国旧历324年,王后病逝。
白栀又一次得到了一碗肉汤,味道闻起来和那日哥哥打翻的差不多,她坐在桌边,看着那碗汤,不知为何突然开始干呕。
白栀病了,连床都下不了,但还是依照王命穿着沉重的华服,被裹得像个行走的衣架子,参加为王后而起的祈福大典。
这是她被带回宫后,第一次能远远见到令湛。
二人的视线隔空相触,她张了张嘴,但率先移开了自己的目光,藏在珠帘后面。
祭祀的礼仪冗长,她站在冬日的烈阳下暴晒。
这日回去之后,白栀便陷入长久的昏迷。
护着她的人不在了,王君再一次肆无忌惮的在她身上开始用药,本就病着的身体被折磨得虚弱,若她能似常人一样兽化,其实也好。
可她体内有神子的元阳印记,她不可能成为凶兽,只会被这些药折磨。
折磨到……生不如死。
混沌中,她又一次看见了一双漆黑的深眸,带着阴鹜的戾气,是个小少年的模样,孤单的站在一个似画一般美好的地方。
那里桃花开得繁茂,一簇压着一簇。
好熟悉的人,好浓郁的思念和悲伤,白栀想要靠近,越是靠的近,她身体里那股辰榆香就越是浓郁的阻止她向前走。
少年察觉到了她,猛地回身,他手中的利剑散着黑金色的光芒,杀气凛冽!
看清她面容后,他毫不犹豫的向她奔来。
阻力更大了!
白栀寸步难行,她看着自己脚下攀上来的栀子花枝,惊讶的张着嘴,又看向那少年。
她问:“我们见过,是吗?”
“师尊!跟我走!”
走去哪里?
她怎么好像轻飘飘的,若不是有脚下的栀子花攀在她的腿上“绑”着她,就该飘走了。
她又问:“你叫什么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