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鸢接着道:“小少主从出生起便被护养在王城里,好像在他身边的一切都不会离开,所以同他道别,对他而言未必会是一件好事。”
她见殿下的眼中逐渐浮现起笑意。
“殿下在笑什么?”
“阿清。”她道。
含笑的一声轻轻地,清鸢的心震了一下,那句下意识的“奴婢在”尚未说出口,便见眼前的屏障被弯出了一个小角,像殿下的手似的在清鸢的额头上轻触了一下。
白栀笑道:“在笑你知道若是以怎样才是条正确、危险最少最安全的路来劝我,我未必会听。”
“比起这些冷道理,殿下总是更在意那些温热的东西。”
白栀笑问:“譬如呢?”
“譬如……”清鸢的眼神愈加柔软,“每每与殿下短暂的分开,殿下都会似小猫般的凑上来。年岁小一点的时候在神子庙的殿下会一路小跑着抱过来……”
拐出弯的小角般的屏障抚了抚清鸢的脸颊。
清鸢回过神,也笑:“后来回到王城有了规矩限制,殿下便总偷偷看奴婢的衣服,看奴婢的鞋底,悄悄闻一闻奴婢的衣袖……”
“想从这些中得知,奴婢今日去了何处,过得如何,在外面被欺负了吗,肚子有没有填饱?”
好陌生的心变柔软的感觉,像一道久违的光。
她从回忆中抽离,看着白栀道:“殿下总会在意些看不见的,摸不到的温热的东西。”
清鸢接着说:“小少主此生的第一次与人离别,应当就是失去母亲。如今殿下体内有他母亲内丹,殿下虽未亲手害其母,其母却因殿下而死。”
白栀轻道:“所以……”
“他对殿下心动了,狐族专情,这样的离别,他承受不住的。”
白栀说,“是啊。”
“殿下可是因自他身上,看见昔年帝女的影子?”
白栀的眼神垂了垂,不禁想起那孩子偷引尾香来给她时的眼神,因做了坏事手指都凉凉的……
岂会呢。
一个是在爱里被包容溺爱着长至今日的少年。
一个是早早便反复体会天堂坠炼狱的少女,她早在苦难中熬了太久,磋磨会让她有的那些承受力,他都没有。
对少年的怜惜柔情仅在瞬间便被白栀压下。
白栀问:“创伤药还够吗?”
“够。”
“我需一把锋利的匕首。”
清鸢从大腿外侧取出两把一长一短的。
白栀的视线落在较短的那把上,顿了一下,最终看向那把长的问:“有毒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