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你最近也怪怪的,老问我怪问题。你是不是更年期了?”她用指尖卷着母亲衣角的布料,“我跟以前一样爱你,跟以前一样爱爸爸,跟以前一样爱这个家。只是你好像不信了。”
温芷萱没有推开她,也没有抱住她,只是让她靠着,目光落在茶几上女儿刚才剥好的那几颗栗子上。
每个栗子都剥得很完整,没有一丝碎皮,比她教女儿剥栗子的手法还要精细。
她当年教女儿剥栗子时,女儿七岁,手指还没有栗子大,怎么都学不会那个用指甲沿栗壳内侧划一圈的技巧。
现在女儿学会了,比她做得更好。
而那个让女儿练习了无数遍的人,似乎不是母亲自己。
她忽然想起一个细节——丈夫也会剥栗子。
手法和她不一样,是沿壳腹线纵向划一刀,然后用拇指一压壳就裂成两半。
她还没去看小碟子底部那几颗剥好的栗子背面的划痕是弧圈还是纵刀痕。
她把碟子推远了一点,暂时不打算看。
周二下午,温芷萱提前下班回家。
她本来应该在公司待到五点半,但今天下午三点有个会议临时取消,她就提前走了。
她没有告诉任何人。
她开车回到家楼下,停好车,坐电梯上楼。
电梯里她对着镜面整理了一下头发,把鬓角几根碎发别到耳后,然后深吸一口气。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紧张。
这是她自己的家,她任何时候回来都不需要紧张。
但她还是紧张了,因为她知道今天这个时间点家里应该没人——丈夫在公司,女儿在学校。
她可以安安静静地做一件事,做完之后再安安静静地离开。
她在计划里把这一条列得很清楚:趁所有人都不在的时候检查女儿的房间。
不是为了找罪证,是为了那个被自己遗漏但女儿始终没有送出去的——给父亲的那件礼物。
她要赶在女儿送出之前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什么。
电梯门开了。
她走到家门口,把钥匙插进锁孔转了一下——门没锁。
她站在门口愣了一下,然后推门进去。
客厅里很安静,窗帘拉着,沙发床上铺着被褥——这个点儿铺被子不合常理,但茶几上那盆插着满天星的小花瓶底下压着一张便签,女儿的字迹:“妈,我下午没课回家睡午觉,醒了去给你买糖炒栗子。今天有新课表,你下班回来帮我带杯奶茶。”她的心脏落回原处。
只是女儿在家睡午觉。
她把钥匙放进玄关柜上的小碗里,打算先敲敲女儿卧室的门确认她醒着没有。
但她刚走到走廊口就停住了。
www。
女儿卧室的门开着一条缝,里面没有声音。
主卧的门也开着,同样没有声音,但主卧的床上有两个人。
她从走廊角度看不到整个房间,只有窄窄一条由门缝限定的纵向视野。
她看到女儿睡在主卧床的内侧,侧身朝外,被子拉到胸口,眼睛闭着,呼吸平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