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顿。
“没有别的事,你可以出去了。”
这句话说完,走廊里的空气都安静了一瞬。
我听到门里传来一声含糊的“好、好的”,然后是脚步声,沉重的,拖沓的,带着一种被浇了冷水后的狼狈。
门把手转动了。
我本能地往墙角缩了缩,借着走廊拐角的遮挡把自己藏进阴影里。
门从里面拉开,赵程圆滚滚的身子从门缝里挤出来。
他的表情在门开的那一瞬间还挂着笑,那种讨好的、卑微的笑,嘴角往上扯着,眼睛眯着,像一只摇尾乞怜的老狗。
但门在他身后合上的那一刻,那张脸上的表情像被人一把撕掉了面具。
笑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我从未在公开场合见过的表情。
他的嘴角往下垮,厚嘴唇抿成一条线,肿泡眼里的光从黏糊糊的讨好变成了一种阴沉的、发暗的东西。
腮帮子鼓了鼓,像在咬碎什么硬物。
那张油光满面的脸上,每一道褶子都往下坠,整张脸像一个正在塌陷的泥坑。
他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走,回头看了眼校长室紧闭的门。
那个眼神让我后背发凉。
那不是遗憾,不是失落,而是一种被压抑到极点之后开始发酵的恶毒,像一条被踩了尾巴的蛇,缩回去不是为了逃跑,而是为了找准位置咬一口致命的。
他转身往走廊这边走,脚步比来时沉了很多,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黏腻的嗒嗒声。
经过我藏身的拐角时,他没有发现我,但我离他不到两米,能清楚地看到他侧脸上的每一个细节。
太阳穴上鼓起的青筋,咬紧的牙关,鼻翼翕动时呼出的粗气。
他在自言自语。
声音很低,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带着痰音,每一个字都裹着淤积了多年的恨意和欲念。
“早晚的事……你装什么装……”
他走了两步,又停了一下,扭头又看了一眼校长室的门,嘴唇动了动。
“王美凤,你以为你能装一辈子?骚寡妇,死了老公就了不起?你那身肉裹在西装里就没人知道了?你穿丝袜的时候我没见过?”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低到几乎只有气流声,但走廊太安静了,每一个字都钻进我的耳朵里,像针一样。
“早晚有一天,我要让你跪在我办公室里,把那身西装一件一件脱干净,丝袜留着,我要从你脚趾开始舔,舔到你求我操你。你信不信?你越拽我越硬,冰山女王?我操烂你那张冰山脸。”
他说完这段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平复什么。
然后他伸手抹了一把脸,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低头看了两眼,嘴角又慢慢咧开。
那个笑容比刚才的恶毒更可怕,是一种胸有成竹的、等待猎物入网的笑。
他收起手机,挺了挺圆滚滚的肚子,迈着那双短腿往楼梯口走去。
皮鞋嗒嗒嗒地敲着地面,节奏比来时快了一些,像一条吃饱了的蛇心满意足地游回洞里。
我靠在墙上,后背全是冷汗。
他刚才看手机的那一眼,我不确定,但我有一种直觉,那上面也许是母亲的什么东西。照片,视频,或者别的什么。赵刚说过,他们手上有料。
我看着赵程消失在楼梯拐角,又转头看了看校长室紧闭的门。
门里很安静,母亲大概正在看那份财务报告,或者端着她那个白瓷杯喝咖啡,浑然不知刚才那个对她毕恭毕敬的副校长,在转身离开的那一刻已经把她剥了个精光。
我站在走廊里,腿像灌了铅,既不敢敲门,又舍不得走。
放学铃响过二十分钟后,校门口的人流已经稀疏了下来。我背着书包走那条穿过老槐树巷的近路,拐过墙角的时候,脚步顿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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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穿着高一校服的女生被堵在巷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