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头看着那根拉丝的食指,看了很久。
然后她哭了。
不是刚才那种带着羞耻和恐慌的哭。
是更安静的、更绝望的。
眼泪无声地从眼角淌下来,冲掉了上一波泪痕已经干涸的黑色痕迹。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是因为对不起丈夫,还是因为对不起儿子,还是因为对不起自己。
或者是因为她心里有个声音在说:这不是结束。这是开始。
她抽了一张湿巾,擦手。
擦腿。
擦地板。
擦得很仔细,每一个角落都擦到了。
然后把用过的湿巾全部塞进塑料袋,系紧,扔进健身房的垃圾桶最底下。
站起来的时候,她的腿还在抖。
www。
不是软——是某种更深层的、从骨髓里渗出来的震颤。像一场高烧刚退。
她走向瑜伽垫收纳柜,拉开柜门。
瑜伽垫已经卷好了。
假阳具用毛巾裹着。
跳蛋关了。
一切都收拾干净了。
但她知道,有些东西擦不掉。
比如儿子刚才靠在那扇门后面的样子。
比如她刚才在这扇门后面的样子。
她关上柜门。
手抬起来,摸到自己脖子上的项链——丈夫五年前结婚纪念日送的,白金细链,坠子是小钻。她捏着那个坠子,低头看了很久。
然后她松开手,推开门,走向楼梯口。
没有上楼。她停在楼梯口,抬头看着二楼那扇紧闭的房门。走廊里安静得只剩下中央空调的低频嗡鸣。从门缝底下透出一线光。
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站了很久。久到空调定时关闭,嗡鸣声戛然而止。
然后她转身,走回了自己的卧室。
门关上了。但这一次,没有反锁。不是忘了。
是她想给自己留一条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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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