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感受到契约那头传来过一丝动摇,即便以为那句呢喃是默许的信号,可事实摆在眼前——穆宁雪拒绝了他,并且因此愤怒。
赫慈蹲下身,双手插入雪中,想用这冰冷的雪来冷却心中的滚烫,又或者是想试试自己能否融化积雪。
就这么一直低着头,金色的发丝垂落遮住让人无法窥探他的神情,只有微微颤抖的肩膀暴露了此刻的情绪:愧疚、痛苦、迷茫,这一切将他牢牢困住。
赫慈不知道接下来该如何面对自己高洁如雪,皎洁如月的师父,甚至不知道这段师徒关系还能否继续,更不知道那份心底悄然滋长的感情,究竟该何去何从。
风从他身侧掠过,带起一阵雪沫,在月光下纷纷扬扬地飘散,如同他此刻破碎而无处安放的心绪。
可这风却不是普通的冷风,黑暗中的存在缓缓露出了它的身影。
穆宁雪蜷缩在凌乱的床榻上,就在她缓缓阖上眼,想要彻底忘却那份空洞失落感的刹那,灵魂契约猛地传来一阵剧烈的刺痛——那是赫慈的感知,带着真实的、濒临涣散的惊恐与痛楚,像一盆冰水将她从头浇醒。
猛然坐起身,来不及思考,来不及换衣,甚至来不及整理自己散乱的衣襟。
她掀开被褥,赤足踩上冰冷的石地,几乎是本能地催动身形,化作一道银白色的流光疾掠而出。
月光之下,穆宁雪的身影出现在雪坡上时,衣衫凌乱不堪——那件轻薄贴身的丝质寝衣因为方才的折腾而半敞着领口,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与精致的锁骨,腰间的系带松垮地垂落,衣摆只堪堪遮住腿根,两条修长白皙的长腿几乎完全暴露在寒风中,银丝凌乱地披散在肩头与背后,在月光的映照下泛着令人心动的光泽。
玉足踩在冰冷的积雪中,沾满细碎的雪沫。
但她浑然不觉。
穆宁雪的目光落在前方数丈之外——一只浑身覆盖着晶白色甲壳的巨型蜘蛛正挥舞着镰刀般的前肢,朝倒在地上的金发青年猛扑而去。
赫慈躺在雪地中,胸口、手臂和侧腹都有明显的伤口,殷红的血液在白雪上洇开触目惊心的痕迹,他的眼神已经开始涣散,意识在寒冷的侵蚀下逐渐模糊,像是看到了自己的身影,他的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个笑容:
“师父……”
穆宁雪的瞳孔骤然收缩。
她抬手一挥,一道凛冽至极的冰蓝色光芒从她掌中炸开,空气骤然降温,连雪花都在半空中凝滞了片刻。
那只巨型蜘蛛仿佛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猛地转身想要防御,却已经来不及——无数冰晶凝结而成的尖刺如同暴雨般从天而降,瞬间贯穿了它厚重的甲壳,将它钉死在雪地之中,连一声惨叫都未能发出,便化作了一座庞大的冰雕。
寒气散去,雪坡上恢复了寂静。
穆宁雪站在那具冰雕旁,胸口微微起伏,呼吸在冷空气中化作一团团白雾。
目光落在雪地中那个浑身是伤、意识涣散的金发青年身上,眼眸中掠过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复杂而柔软的神色——那份对他之前鲁莽行动的恼怒还未消散,但此刻更多的是担忧与不忍。
穆宁雪俯下身,伸出那双白皙而富有光泽的手,将赫慈从雪地中扶起,让他的头靠在自己温暖的颈窝间。
垂眸望着他那张因失血而苍白的脸,声音带着一丝几不可闻的叹息,低低地说了一句:
“……真是个麻烦的徒弟。”
穆宁雪将赫慈带回自己的房间,小心翼翼地将他放在床榻上,正要想办法给房间加热。
但一股特殊的热流从身体中猛地窜出。
这是……
穆宁雪猛地想起身,看向躺在床上的赫慈:
方才在雪地中还未察觉,此刻在室内柔和的光线下,她才看清他身上的伤势——几道深深的爪痕从左肩斜贯至侧腹,殷红的血液仍在缓缓渗出,染红了他破烂的衣衫,一道狰狞的口器伤痕就在脖颈处,那里泛着奇特的殷红色。
以及那股和她如出一辙的异样高温。
赫慈的皮肤滚烫得惊人,像是有一团烈火在他体内灼烧。
穆宁雪忍着不适,蹙起眉尖,伸出玉指搭在他的腕脉上,魂力探入的瞬间,她的脸色骤然一变,果然如她想的那样:赫慈体内有一股极其霸道且炽烈的毒素正在经脉中飞速扩散,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催情的气息。
更糟糕的是,她发现自己身上有着类似的异样高温和伤痕。
她低头一看,只见白皙的肌肤上正缓缓浮现出几道浅浅的红痕——那是契约同步带来的伤口映射。
这令穆宁雪心头一沉,在回来的路上,那份因为同步伤口而产生的细微痛楚和对赫慈伤势的担忧,竟让她忽略这毒素所带来的影响,直到此刻,那股被压制的火热才如同苏醒的火山,在她经脉中悄然涌动,带来一阵阵陌生而危险的燥热。
雪晶蜘蛛,这种早已灭绝的异兽竟然会在这里出现,穆宁雪此刻才想起来关于那头异兽的资料:
这种晶白巨蛛栖息于雪山深处,其毒素专为猎杀大型猎物而演化,一旦入体便会在短时间内疯狂催化血液中的欲望,加速魂力运转,若不及时排解,激荡的魂力将撑破经脉,最终爆体而亡。
穆宁雪半跪在床沿,感受到那股毒素正顺着契约的脉络在自己的血脉中迅速扩散,如同滚烫的岩浆在冰层下奔涌。
灵魂契约将赫慈身体本能的渴望毫无保留地传递过来,与她自身的欲火交织叠加,这等同于两倍的煎熬让她的呼吸滚烫而急促,额角沁出细密的薄汗,每一寸肌肤都在叫嚣着渴望被触碰,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压抑的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