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麝香、汗液和精液混合在一起的、肮脏的标记。
我深深吸了一口气,那味道钻进鼻腔,直冲脑门,让我太阳穴突突地跳动。
我闭上眼,又睁开,视线从窗外收回到房间里。
目光落在凌乱的床铺上。
被子被她掀开后就一直维持着那个半掉在地上的状态,棉质的被单皱巴巴地堆在床边,像一个垂死的、瘫软的生物。
床单中央有一小块深色的湿痕——是刚才她扑进我怀里时,眼泪浸透的地方。
旁边散落着几个枕头,其中一个上面还印着她的口红印。
淡粉色,是她最近新买的那个牌子,她曾经在我面前炫耀过,说这个颜色斩男。
斩男?
我冷笑。
斩了多少个?
床上还残留着两个人的体温——她睡过的那一侧凹陷得更深,枕头也歪着,这是三年来每晚同床共枕形成的地形。
可现在,这片地形让我恶心。
我的视线移到床头柜。
刚才放置房卡的地方空荡荡的,但我能清楚地回忆起那张白色卡片的样子——香格里拉的烫金logo,1818四个数字印得端正又刺眼。
还有那盒杜蕾斯。
超薄装。
我甚至还记得包装盒上那行小字:"更薄,更亲密"。
亲密?
和谁亲密?
她的手僵硬在半空的样子、血色褪尽的脸……像慢放的电影,一帧一帧在我眼前循环播放。
还有她蹲下去抱住头的样子,肩胛骨在单薄的睡衣下剧烈颤抖,睡衣的领口因为动作而敞开,露出半边雪白的乳房——那是我曾经吮吸过、亲吻过无数次的地方。
可现在,它上面会不会有别的男人的牙印、吻痕、或者更肮脏的东西?
这个念头像一根烧红的铁丝,从我的太阳穴直直刺入大脑深处,搅动着所有理智的沟壑。
我刚才说的是真的吗?信她?
——不。
我一个字都不信。
这三个字像冰雹一样砸落在胸腔里,带着沉重的、实质性的痛感。
我甚至能听见它们在骨骼上反弹时发出空洞的回响。
我不仅不信,我还憎恨。
憎恨她此刻在卫生间里对着镜子补妆时可能露出的得意表情;憎恨她用眼泪、用身体、用所谓的“爱”编织出的那张巨大谎言之网;憎恨我刚才竟然还要演戏来配合她——说着“我信你”这种鬼话,忍受她的拥抱、她的亲吻、她蹭在我身上的鼻涕眼泪。
更憎恨的是,即使到了这个时候,我的身体还会因为回忆起某些片段而产生可耻的反应。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回昨天晚上,她洗完澡出来时的场景。
那是我最后一次愚蠢地、自欺欺人地试图扮演“丈夫”这个角色。
现在想起来,每一个细节都镀上了一层恶毒的讽刺光泽,扎得我眼睛生疼。
……
昨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