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务员帮她把行李箱送到房间,在走廊的尽头,周长和的房间在隔壁,两扇门挨着,门把手之间的距离不到一米。
沈若进了房间,把门关上,反锁,挂上防盗链。
然后拍了张照片发给我,门的照片,防盗链的照片,还有窗户的照片。
“窗户外面是条巷子,下面是家馄饨店。窗能锁。锁好了。”
她坐在床边,打开电视,声音开大,怕听到隔壁的声音。
手机上打开位置共享,地图上那个蓝色的小点在济南老城区的一栋小楼里,亮了。
它在那里亮着,告诉所有人——我在这里,我在等人来找我。
我不怕被人知道我在哪。
晚上,培训方的欢迎宴在酒店二楼餐厅。
周长和穿了一件深红色的polo衫,领口敞着两颗扣子,露出一截花白的胸毛。
他坐在沈若旁边,给她倒酒。
沈若说“周主任,我不喝酒”,他说“少喝一点没事的嘛”,倒了大半杯。
沈若没喝,杯子放在桌上,一口没动。
周长和也不劝了,跟旁边的人聊了起来。
宴会结束已经快十点了。沈若回到房间,锁好门,挂上防盗链,把椅子抵在门把手上。
“老公,你睡了吗?”
“还没。”
“我想你了。”
“我也想你。”
“孩子们睡了吗?”
“睡了。果果抱着你给她买的那只兔子,说等妈妈回来。”
沈若发了一个哭泣的表情。不是真哭,是那种想哭但忍住了、只发了一个表情、把真正的眼泪留给自己一个人的那种哭。
“老公,我跟你说个事,你别生气。”
“说。”
“周主任晚上敬酒的时候,手碰了我的手。不是握,是碰。手指碰手指,碰了一下。我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的。”
我看着那行字,手上的青筋暴起了一下。
“老公?”
“在。”
“你生气了?”
“没有。”
“骗人。你生气了。”
“我生的是他的气,不是你的。”
“我知道。”
沉默了一会儿,她又发了一条——“我会小心的。”
“嗯。”
“你早点睡。”
“你也是。”
“晚安。”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