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现在就在承受这种暴力。
列车驶入隧道,车厢里骤然暗下来,只有壁灯和行李架下方的小灯泛着昏暗的黄光。
隧道的噪音在耳膜上轰鸣,像某种远古巨兽的咆哮。
这一刻的黑暗和噪音把整个世界都隔绝在外,车厢成了一个孤立的、移动的密室。
沈若睁开眼睛,看着车窗玻璃上倒映的自己——一个脸色苍白的女人,风衣领子竖着,遮住了半张脸,只剩下眼睛和额头。
那双眼睛里有什么?
恐惧?
抗拒?
还是疲惫?
隧道很长,黑暗持续了大概一分钟。
这一分钟里,沈若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咚咚咚地撞着胸腔。
她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周长和不会在公共场合做什么出格的事,他没那么蠢。
但就是这种黑暗和孤立感,让她感到极度不安。
突然,一只手碰了碰她的肘弯。
沈若猛地一颤,整个人几乎从座位上弹起来。
www。
她转头,黑暗中只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是周长和,他的手肘搭在扶手上,手臂越过过道,手指正碰在她的小臂外侧。
不是故意的碰触,更像是隧道颠簸时无意的接触。
但他没有立刻收回手,手指停留在她的皮肤上,大约两秒,然后才缓慢地移开。
“抱歉,”他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平稳,温和,“隧道太颠了。”
“没事。”沈若说,声音有点哑。
她把手臂收回,紧紧贴在身侧。
被碰过的那块皮肤在发烫,像被烙铁烙过一样。
她甚至能清楚地回忆起刚才那一瞬间的感觉:干燥的手指,温暖的指腹,一点点的压力,两秒的停留。
隧道过去了,光明重新涌入车厢。
沈若眨了眨眼睛,适应光线。
她看向过道那边,周长和依然在专注地看着文件,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
只是他的嘴角,在她看过来的时候,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那是一个转瞬即逝的、只有他自己知道含义的微笑。
沈若重新闭上眼睛,这一次她强迫自己深呼吸,吸气,数到四,呼气,数到四。
这是她以前处理紧张情绪时学的技巧,但此刻好像没什么用。
每一次呼吸,她都能闻到周长和身上那甜腻的香水味。
那味道已经渗透进车厢的每一寸空气,渗透进她的鼻腔,渗透进她的衣物纤维。
她突然产生一种幻觉,好像这味道是有形体的,是一根根细密的丝线,从周长和身上延伸出来,缠绕到她身上,把她和他捆绑在一起。
她把手伸进口袋,摸到手机。
冰凉的玻璃触感让她稍微清醒了一些。
她想给李瀚发消息,告诉他刚才发生的:隧道里的黑暗,意外的触摸,那两秒的停留。
但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一会儿,终究还是放弃了。
因为即使说了,又能怎样呢?
他会说“小心点”,会说“保护好自己”,会说“有事给我打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