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因为我正好想去参加秋展开幕式。
电话那头沉默了至少三秒。远处有人叫她——晏姐,新加坡藏家的电话在三号线——她应了一声,然后回到话筒边,声音压得更低了。
霍晏洲,你不要——
不要什么?
——不要来我的画廊。
为什么?
因为——她停顿了,呼吸急促了,但没有失控。因为那是我的地方。我的工作。我的——社交圈。你和那里没有任何关系。
我们前天、昨天发生的事,和你的身体有关系。你的身体和你的画廊没有关系?
没有。她的声音硬起来,那些事——发生在你的办公室。离开那栋楼,我还是晏雪辞。我还是沈太太。你还是霍总。我们有各自的——
边界?
对。
你前天高潮的时候怎么不说边界?
霍晏洲——
你前天在沙发上叫我名字的时候怎么不说边界?你前天自己把开衩里的纸巾捏在手心里攥了一路的时候怎么不说边界?
她不说话了。背景的玻璃声和交谈声还在继续。我听到她的呼吸在话筒里变成一个悠长的、压抑的吸气。然后吐出来。
你是——故意的。她的声音变轻了,但不是软,是那种冷到极致的轻。
你想来画廊看我在别人面前的样子。然后你会在心里把那个版本的我和——脱光了跪在你沙发上的我——放在一起比较。
猜对了。
你——
你看,你很懂我。这就是为什么后天的你也在来的路上了。
她挂了。
不是愤怒地挂。是轻轻地、放在座机上、犹豫了半秒、然后切断通话的那种挂。那个半秒犹豫里包含的信息比整通电话都多。
我按了内线叫李秘书。
沈太太画廊的秋展开幕式,几点?
十一点,霍总。要安排车吗?
不用车。
我把手机和烟装进口袋,站起来。
我自己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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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雪辞的画廊叫雪辞·艺术空间,在城东的艺术区,由一座旧纺织厂改造。
红砖墙、落地玻璃、钢结构框架,西侧有个小院种着银杏。
她不用沈太太的夫姓命名,用的是自己的名字。
这个细节我从两年前查她的时候就记住了。
十点五十分。我把车停在马路对面,没急着进去。隔着落地玻璃看里面的人。
画廊里已经有大约三四十个人。
秋季特展的主题好像是当代水墨和装置艺术的结合——玻璃上贴着巨大的海报,黑底白字写着墨·蚀——当代水墨的边界消解,策展人署名晏雪辞。
她在人群里。
穿着一件藕粉色的连衣裙。
不是白色——我们约好后天穿的才是白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