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你的跟班。”
张明浩愣了一下。嘴里的鳗鱼还没咽下去。
“你说什么?”
“我说。”陈思雨抬起头,看着他。“他不是你的跟班。”
张明浩嚼了两下,咽下去,喝了口茶。看看陈思雨,又看看你。他笑了。
“我就是随口一说。你较什么劲。”
“你不是随口一说。你从高中开始就把他当跟班。叫他跑腿。叫他提东西。叫他帮你写作业。叫他帮你去小卖部买水。你从来没有叫过他的名字。你叫的都是喂、那个谁、他。”
张明浩放下筷子。
“你今天怎么了。”
“我没怎么。”
空气在包间里变稠了。
三文鱼在冰盘上慢慢回温,边缘开始泛白。
天妇罗的面衣正在变软。
味增汤的热气从碗口升起来,在吊灯下拧成一缕一缕的。
张明浩看着陈思雨。陈思雨看着他。你坐在对面。鳗鱼的酱汁在白米饭上继续扩散。
“是不是他跟你说了什么。”张明浩转过头看你。
“没有。”你说。
“那是怎么回事。”他重新看着陈思雨,“你平时不这样。我哪次来你不是好好的。今天我一来你就甩脸。我开了两个小时车过来看你。我订了你爱吃的日料。我,”
“我不爱吃日料。”
包间安静了。吊灯在桌面上投下一圈暖黄色的光。光里能看到浮尘,一颗一颗,飘得很慢。
“什么?”
“我不爱吃日料。我跟你说过很多次了。高三说过。毕业后说过。暑假那次也说过。每次我说完你就说行行行下次换。然后下次还是日料。因为你喜欢吃。因为你根本没在听。”
陈思雨的声音没有抖。没有高。没有低。是平的。像在念一段背了很多遍的课文。
“上次视频。你说想我了。我说嗯。然后你开始打游戏。那把结束了你问我刚才说到哪了。我说没事。你说那就好。”她看着他的眼睛,“你连我嘴唇上有没有伤都看不出来。你刚才问了一句,我说上火,你就信了。你甚至没多看一眼。”
“那你说是什么。”张明浩的声音变冷了。
“没什么。”陈思雨也放下筷子。“我该说的都说了。”
她站起来。拿起包。
“我去洗手间。”
门拉上。脚步声在走廊里走远。日料店的背景音乐是一首慢节奏的钢琴曲。叮叮咚咚,每个音都拖得很长。
张明浩看着门的方向。看了五秒。然后转过头来看你。
“她怎么了。”
“不知道。”
“真的不知道?”
“不知道。”
他夹了片三文鱼。没蘸芥末。嚼了两下,放下筷子。他忽然凑近了点。
“你说实话。我不怪你。”他的眼神变了。不是那种玩世不恭的、把你当跟班的眼神。是另一种。是怀疑。“她在这边是不是……有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