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她直接问你——你跟你妈是不是在一起了——”
“那我问她——你说的在一起是什么意思。”
陈茜茵愣了一下,然后拿起枕头捂住了脸,闷闷地哼了一声:“这招也太——太耍赖了——不过好像也没别的办法。”
她把枕头从脸上拿开,然后忽然开口说了一句让我一时不敢确定是否听清的话。
“我想搬去和表姐睡。”
“我说——我去跟婉婉挤一张床。中间那间房。三个人挤一张一米五的床肯定不行,但两个人完全可以。你跟舅舅睡。”她把花露水瓶放回床头柜上,声音轻却坚定,“这样——至少晚上的嫌疑就没了。你婶子再警觉,也不会从一个姑姑跟侄女同床的行为里推导出什么不正经。”
这个主意从逻辑上确实完美,但语气里另有一种黏滞让我觉得她并非真觉得这方案靠谱。
“那舅舅的呼噜怎么解决?我宁愿冒险跟你睡,也不想被舅舅的鼾声活活吵死。”
“我——没跟你开玩笑——”
“你刚才那句话本来就不是在开玩笑。你是在害怕。但害怕归害怕,你心里清楚,婶子的怀疑不是换个房间就能消除的。你刚才自己也说了——她不是那种会大吵大闹的人,她更可能直接找我们。如果我们忽然换房间,反而等于直接承认了有需要隐瞒的事。”
她沉默了。抱着膝盖的手指收紧了一点,指甲嵌进睡裙的棉布纹理里。
“那怎么办。”她最后说,语气不是问句,是无奈的陈述。
“照常。该怎样还怎样。床板该响还是响——被问到了就说床板旧,谁翻身都响。表姐半夜听到的就只是床板。只要没人亲眼看到,一切都只是间接证据。”
“间接证据堆多了,也会塌。”她的声音幽幽的。
“但不会在两周之内塌。两周后我们就回去了,到时候婶子的怀疑没有后续验证,就会慢慢淡化。她能做什么?跑到城里来查我们?”
这说法让她略微安下心来。
她松开膝盖,双腿放回床上,然后躺下来,头靠着枕头,眼睛盯着天花板上的煤油灯影子。
那个不断跳动的黑影在天花板上形成了一个不规则的光斑,忽大忽小,像是某种有生命的东西在呼吸。
安静了大概三分钟,我以为她准备睡了。
“其实我不是怕被你婶子抓到。”她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是自言自语,“我是怕——一旦被发现了,我们就不能睡一个房间了。不能睡一张床。不能——”
她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到了。
窗外的虫鸣填满了沉默。
一轮接近满月的月亮挂在云层之间,月光透过旧木窗棂洒在房间地板上,被窗格子切成一块块银白色的方片。
远处有狗在叫,大概是哪家院子里的看门狗听到了野兔的动静。
“睡吧。”我伸手关了煤油灯。
黑暗中,她翻了个身,靠近我。
肥硕的身体贴在我身侧——柔软的、温热的、散发着花露水和体香混合味道的团块。
她的手摸到我的手,手指穿过我的指缝,十指相扣,掌心贴着掌心。
她的手心还是那么软,肉垫厚厚的,握在手里像是握着一团浸了温水脱了骨的棉花。
“乖宝。”黑暗里她的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在水面的叶子。
“不管发生什么——你别不要我。”
“不会。”
她把我的手拉到胸前,按在睡裙下面那一团柔软的乳房上,隔着棉布能感受到她的心跳——一下一下,快而有力。
乳头在掌心里慢慢硬起来,但不是因为情欲,是因为需要一种触觉的安慰。
她抱着我的手好像抱着一个承诺,手指攥得很紧,但贴在胸口的手掌却又轻又柔。
“睡。”她又说了一次,然后闭上眼睛,呼吸逐渐变得均匀。
但她的手指一直没松开。
半夜,我是被一个声音惊醒的。
不是舅舅的鼾声——舅舅的鼾声还在,稳定的呼噜噜噜。
不是狗叫,不是风声,不是楼下外公的咳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