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总最近气色不错。”
“还行。”
“听说你们在搞审计?”她端起红酒杯,口气漫不经心,“动作挺大的。”
顾泽拿起面前的茶杯。昆山老眉的香气很浓,入口微涩。
“年度例行。”
“哦。”夏琪嘴角微微一勾,酒杯在指尖转了转,没再说话。
服务生开始上菜。
冷盘先来。
酱鸭舌,凉拌海蜇,桂花藕片,马兰头香干。
热菜一道道跟上:清蒸东星斑,鲍鱼红烧肉,蟹粉狮子头,松茸炖鸡汤。
夏云熟练地安排座次、夹菜、介绍菜品,永远先替别人夹一筷子再自己动。
这是她维持了二十年的姿态,夏家真正的掌舵人,在饭桌上永远先照顾别人。
顾泽夹了一块藕片。
嚼在嘴里没什么味道。他的注意力不在这里。
他在看夏薇。
从他坐下到现在,她只说了两句话。
一句是“来了”,一句是“嗯”。
吃菜的时候动作很慢,切鹅肝、咀嚼、抿红酒,节奏精确得像在执行一个程序。
左手一直放在桌面上,手指偶尔轻敲一下,不自觉地。
她没有看顾泽。
一眼都没有。
但顾泽在看她。
确切地说,是在看她头顶上空。
从进包厢的那一刻起,他就感觉到了,夏薇头顶的空气不一样。
其他人头顶的字都淡而模糊,像隔了一层磨砂玻璃,需要用力去看才能勉强辨认。
前台小周、财务部王姐、夏云、夏琪、夏雨,都是这样。
但夏薇的,不是。
她头顶那行字清晰得像刚刻上去的,字体比周围所有人的都大一圈,光度更强,笔画边缘微微发光。像黑暗中唯一亮着的那盏灯。
顾泽盯着那行字,手指握着筷子,骨节慢慢发白。
【对顾泽态度:厌恶,强行忍耐装温柔】
十三个字。
每一个都像一根针扎在他胸口。
不是意外,不是误会,不是被赵浩蒙蔽。
是厌恶。
从一开始就是。
从他们第一次相亲,她对他微笑,说“顾先生真有意思”的那一刻起,这十三个字就已经刻在她头顶了。
前世的记忆猛地涌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