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上次在化妆间里说“当然爱了”不一样,那次是标准话术,排练过很多次。
这次声音里有微小的不平整,尾音没有往上扬,是平的,是落到最后停住了,像水倒进杯子里刚好满杯没有溢出。
前世她也说了这三个字。
流畅、温柔、音量刚好,每个听到的人都说新娘子真甜。
但那是台词,是照夏云的指示念的,是完成股权的又一步。
这一世,顾泽不知道这三个字里有多少是种子在盆底肌里扎出的根、有多少是她从排练中剥离出来正在生长的真实,他只知道她的拇指正在他的手背上用力按着,像在确认他不会消失。
交换戒指。
他先把戒指推到她无名指根部。
她的手很细,戒指刚好卡住。
然后她拿起另一枚,左手托着他的手背,右手把戒指慢慢转进去,转得很慢,每转半圈都停一下抬头看他一眼确认位置。
永久地址
直到戒指完全套进他的手指她呼了一口气。
司仪宣布可以吻新娘。
顾泽掀起她的头纱。
薄纱从她脸上滑过,在光线下折出极细的褶皱。
她的脸比想象中更红,不是腮红,是皮肤底下的血色,从颧骨一直蔓延到耳朵。
在头纱里憋了太久,温度在里面闷着出不去,但现在头纱掀开了,脸反而更红了。
他看着她的眼睛。她嘴唇微张,口红是新补过的,没有人碰过。
他吻了她。
和前两次都不一样。
第一次在化妆间,是侵略,是含着她的下唇用牙齿咬,在她嘴里一寸一寸占领空间。
第二次在试纱间三面镜子前,是引导,是让她自己把嘴唇送上来更多一点,然后让她在自己口腔里第一次学会了主动吮吸。
这一次是确认。
不是侵略也不是引导。
是在所有人面前用嘴对她的嘴说,你是我的。
她的嘴唇是热的。
热的温度从她的口腔内壁辐射出来,从舌面和上颚之间传导到他的味蕾上。
她能感觉到他的温度在回应,掌心贴在她腰上,隔着婚纱的缎面和硬纱内衬把她往自己怀里拉,而她的手也抬起来绕在他脖子上,手指从他后脑勺的发际线往上插进头发里。
台下有掌声。有人起哄。有人吹口哨。夏雨把音乐轻推到一个新节点,旋律变得明亮。
顾泽放开她的嘴唇。
她睁开眼,眼底有光,不是泪,是光。
比昨天在江边时更亮。
她吸了一口气,然后笑了。
不是排练的笑,是嘴被吻肿了之后只能翘一半的笑,牵动眼角的肌肉牵出两道细纹。
她低头擦了擦嘴角,声音轻到只有他能听到。
“这次比上次好。”
“哪次?”
“化妆间那次。那个是开场。刚才这个是正片。”
她用了“开场”和“正片”。这两个词不在婚礼流程里,不在她排练过的任何脚本里。是她的身体即兴说的话,从舌尖直接蹦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