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前以为自己只是个棋子。我妈的棋子。家里的事我不懂,公司的事我不懂,但是我知道我妈看我的眼神和看钢琴键盘是一样的,按下去,就该响。”她的声音在发抖,但没有中断,“后来你来了。你帮我还了五十万,我以为你也是在按键盘。你送我那盏落地灯的时候,我打开以后坐在它下面坐了一整晚,那是我第一次觉得有人不只是想让我响。”
她把手从膝盖上抬起来放在他手上,手指冰得发僵,但动作很稳。
“你让我懂得什么是被尊重。什么是被保护。什么是被真正看到。不只是看到钢琴,是看到我夏雨这个人。”
眼泪从她眼角往下流,她没有擦。只是把他的手握得更紧了,握得指节发白。
“我喜欢你。不是那种……不是因为你对我好所以谢谢你。是那种,今天早上醒来想到你会来看演出,我从床上翻起来就开始笑。刷牙的时候也在笑。弹琴的时候在想,这一段他听到会怎么想。遇到你以前音乐是我躲我妈的避难所,遇到你以后音乐是用来给你的。妈妈说‘你从来没问过我想要什么’,我今天要亲口告诉你,我想要的是你。我想跟你在一起。不是她的安排里,是我自己选的。”
她把他的手拉起来贴在自己脸上,脸很烫,眼泪滚在他掌心。但她在笑。那种把所有害怕都吞下去之后终于说出口的笑。
“你不要马上回答我。我知道我们之间已经有太多复杂的事情,但是我想让你知道:在我这里,你是我的选择。唯一一次自己做的选择。”
顾泽没有说话。
他的手从她脸上滑到后颈上,拇指在她耳后慢慢画了一圈。
然后他俯下身吻她。
不是碰嘴唇,是含住她的下唇慢慢地、轻轻地吸。
她的睫毛抖了一下,然后闭眼,眼泪从睫毛缝里挤出来,滑进两个人嘴唇之间,咸的。
唇分开时她轻轻喘着气,额头抵着他的额头,鼻尖碰着鼻尖。
“我刚才说的,”她小声说,“你都听到了。”
“听到了。”
“那就好。”她用手背擦了擦眼睛,然后站起来从椅背上拿起帆布袋,“走吧。回家。我弹剩下的那半首给你听。”
……
【夏雨出租屋】周日15:50
窗帘拉了一半,下午的光从另一半透进来,在地板上画了一道斜斜的橘色长条。落地灯开着,暖光把整间屋子泡成蜂蜜色。
夏雨坐在琴凳上,手指放在琴键上,弹完了《江边》的最后几个小节。
最后一个音落下去以后她没有立刻把手从琴键上拿开,而是让那个和弦在空气里慢慢消散。
然后她把琴盖合上,转过身来。
顾泽坐在床沿上。
她站起来走了两步站在他面前。
很近,膝盖碰着膝盖。
她的手指放在自己T恤下摆上,停了片刻,然后自己把T恤从下往上翻过头顶。
然后是内衣。
浅蓝色棉质,没有钢圈。
她把手伸到背后解开搭扣,内衣从肩膀上滑下来。
然后是牛仔裤。
然后是内裤。
赤裸地站在他面前。
乳房在落地灯暖光里泛着一层极淡的金色绒毛。
小腹平坦,大腿内侧有上次留下的、已经快消退的红印。
她伸手去解他的衬衫扣子,手指在轻轻发抖,但节奏不紧,每一颗扣子都解得完整利落。
衬衫敞开,她的手放在他胸口。
“上次你说我弹钢琴的时候像另一个人。”她说,声音很轻,“今天我不是在弹。我是夏雨。只有一个。”
她踮起脚尖吻他。
顾泽的手从她后腰慢慢滑上去。
手掌贴着她脊椎的弧度,一节一节往上走,像在数琴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