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城市的灯火在黑暗中明灭。
三条消息几乎同时到达,一条来自林雪在说边界和母亲,一条来自夏云的纸条在说林雪排在她幻想第一位,还有一条来自郑律师的备注在说林婉明天会用什么筹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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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起手机给林雪回了条消息。
“你妈来找我,是想听我亲口说她女儿不是我的。但她女儿还没给我一个确定的理由。你给吗。”
几秒后林雪回复:“我给。就今晚。”
然后她在后面补了一句:“她明天找你,你不用客气。你要的筹码不是商业计划书。是我。”
【林婉办公室】周六21:30
林婉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明天要和顾泽面谈的提纲。
写了三个版本,都撕了。
办公桌旁的碎纸机里堆着最新一批碎屑。
最终摊在桌上的只有一行手写草稿:“顾总,我想和你聊聊我女儿。”措辞改了又改,从“我需要了解你对我女儿的态度是否超出商业边界”改成“你能否帮助我理解女儿近期的变化”,再改成手边这行残句,“我知道她在你那里,也知道你从没拦她。我不是来拦的。”
她把钢笔放下,摘下眼镜,慢慢擦拭镜片。
玻璃窗反着光,把她映在上面,四十八岁,深灰色套装,珍珠项链,头发盘得纹丝不乱。
但她擦镜片的动作越来越慢。
最后她把丝绒布放回抽屉,拿起手机,给女儿发了一条与商业边界的讨论完全无关的私聊。
“雪儿,明天我一个人去。你不用来。妈用不着任何人替。你长大了,不是吗。”
林雪没有回复。但消息显示已读。
林婉看着屏幕上那个小小的“已读”标记,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不是笑,是那种知道女儿还在看自己消息的欣慰。
然后她把提纲折好放进包里,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江北的天际线在夜色中明灭。
【顾泽别墅】周六22:20
夏薇靠在床头,手里翻着财经周刊。
夏琪从浴室出来,裹着白色浴巾,头发还滴着水。
她走到床边没有从另一侧上去,而是站在夏薇面前,解开浴巾,赤裸着钻进被子。
这个动作现在不需要任何铺垫,和她每周在他办公室外等他下班一样自然。
“林雪今天在会议室跟她妈闹了。我上次在商场酒会碰到她,她站在露台上看江。我说‘你看起来像在等人’,她说‘不是等,是想’。今晚她大概已经发过很长一段话给他了。”她把头靠在夏薇肩上,湿漉漉的头发贴在姐姐锁骨和棉质睡裙肩带上,“我有点期待明天那顿饭。四个人。你,我,他,她。以前我约饭都是商务,或者跟他单独。这次不一样,是你也在,他不是一个人带我。”
“你想跟她说什么。”
“我想问她,你今天跟你妈吵的时候,有没有一个瞬间想起以前我们跟妈吵。然后告诉她:吵完之后回他这里,我姐在厨房泡茶。以后你也可以来。”她把脸埋进夏薇颈弯里,声音闷在皮肤和棉布的折缝间,“姐。我以前不会请人回家。现在会了。我请林雪来,不是来抢。是来让她不用像我当时那样,一个人倒在沙发上转空酒杯。”
夏薇把周刊合上放在床头,伸手把夏琪脸上还在滴水的碎发拨到耳后。窗外夜色已经完全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