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零也意味着,一旦破了,最先涌入的东西会让她自己都不认识。
林雪站起来走到他身边,停了一拍,然后做了一个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
她当着林婉的面,俯身在顾泽嘴角轻轻地吻了一下。
嘴唇碰到皮肤,只停了不到一秒就收回去,但那个动作太明确了,不是调情不是挑衅,是声明。
然后林雪直起身看着母亲。
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子钉进木板。
“妈。你刚才问我他教了我什么。我现在回答你。他教会我,有些决定不需要你的签字。”
她转身走出会议室。
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板上的声音,一下,两下,三下,然后停住。
门在她身后合上。
会议室里只剩林婉和顾泽两个人。
林婉的左手攥着扶手,指节泛白。
她没有说话,但她的呼吸频率变了,从平稳的每分钟十六次变成了十九次,再变成了二十二次。
不是愤怒的急喘,是一种更深层的、她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的频率变化,心跳在加速,但她的大脑还不肯承认。
顾泽站起来,走到林婉面前,把她面前那杯凉透了的咖啡挪开,把自己的茶杯推过去。
和他在私房面馆对林雪做的动作一样。
但林婉不是林雪。
他没有立刻查看她的词条,而是拉出一张椅子在她对面坐下。
“现在只有你和我。你想说什么。”
“顾先生。”林婉恢复了她最冷的那层声调,像是在念一份内部审计报告的结论,“你以为你赢了?”
“赢的定义是什么。”
“我女儿。”
“你女儿不是奖品。”
“你把她从我这抢走的。”林婉说着端起茶杯,手很稳,然后放下,目光平视对面那张年轻的、毫无退意的脸,“你在她脑子里装了什么。她二十六年来从来没有反对过我。从来没有。我教的她都听,我说的她都信。两个月前她连签约用的估值模型都要先发给我过一遍。现在她半夜一点做出比你预想的更漂亮的测算,还当着她妈的面亲你。你以为我没看出来。”
“看出来什么。”
“她不是在爱。她是在叛。她的眼睛在说‘妈,你看我选了和你不一样的人’。那不是爱,是对我的否定。而你在利用这个否定。”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终于开始松动了。
她的词条快速闪动:【对顾泽的敌意】从89弹回84又跳回91;【焦虑值】78→86;【对林雪的控制欲】94→97,几乎封顶;【自我否定倾向】42→61;【失眠程度】从中等偏高跳到高。
但【性幻想值】仍然是零。
零。
顾泽看着那个数字。
零是林婉最后的防线。
四十八岁,十七年没有男人碰过她,她把欲望和自律绑在了一起,解不开自律就解不开身体的回应。
他一直在等的,是她的破绽。
现在它来了。
【自我否定倾向】61。
这个数值意味着她已经在内疚和怒火之间失去了平衡。
而一个失去平衡的、四十八岁的、刚失去女儿忠诚的女人,防线不会只有一个破绽。
“林董。”他的语调变了。
不再是商业谈判的平稳,而是一种更低的、更慢的、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语速,“你说我在利用她的否定。你错了。你否认了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