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到林婉时她低头轻声说了句:“谢谢你今天来。”林婉接过酒杯,手指在杯脚上轻轻转了一圈,然后她站起来对全桌的人说:“我今天是来交差的。婉雪资本今天正式并入顾氏集团。我欠他的,欠我女儿的,欠我自己的。今天开始不用再数了。”
林雪斜靠在椅背上看着她妈,端着酒杯没喝,嘴角浮起微妙的弧度。“妈,你把商业清算说成‘交差’。你知道他今晚等的是什么吗。”
“什么。”
“等你在这个桌子上不是以‘婉雪资本前董事长’的身份干杯。是以我妈的身份。”
林婉低头看着酒杯。然后她抬起头,对夏薇举杯,对夏琪举杯,对夏雨举杯,最后对女儿举杯,然后转向顾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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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杯,不是赔罪。是谢谢。”她把酒杯轻轻碰在顾泽的杯沿上,“谢谢你迟到了二十六年,还是来了。”
全桌安静了两秒。
然后夏雨拿起筷子把清蒸鲈鱼最嫩的肚皮那块夹到林婉碗里。
“林阿姨,这块最嫩。上次我妈在另一个世界应该也会这么夹给你。”夏琪扑哧一声笑了,差点呛到红酒。
林雪弯起眉眼,拍了拍夏雨的肩。
夏薇用指节轻轻敲了敲桌子,“米饭要凉了,先吃饭。”
这顿饭吃了两个小时。
芒果慕斯端上来的时候夏雨在上面撒了薄荷叶,每一片叶子都摘得很整齐。
林雪尝了一口,朝她竖了个拇指。
夏琪讲了个笑话,说林雪第一次吃面的时候面汤溅到合同上,两个人笑得前仰后合。
林婉听着女儿讲这些糗事,也笑了,真正的笑。
她这辈子在餐桌上只笑过两次,上次是对面坐着她爸和还是个小女孩的林雪,这次是对面坐着她女儿和她自己。
同一时刻,第三监区单人监室。
夏云趴在床板上看着纸条。纸条上字迹密密麻麻,填满了整张纸的正反面。
“林婉今天把婉雪资本全部交给他了。签了字,拿了牛皮纸袋。晚上她们去别墅吃饭。夏薇做了清蒸鲈鱼,夏雨做了芒果慕斯,夏琪和林雪开红酒。林婉穿墨绿色。她说不是赔罪是谢谢。姐,我们六个人什么时候一起吃?,夏琪”
夏云把纸条贴在掌心里压在枕头下。今晚的词条强制发情也准时启动了,但她没有动。身体在升温,但她不急。她趴在床板上开始写回信。
“琪琪。你问什么时候六个人一起吃。我告诉你:那天会来的。但不是他带她来,是我请她来。我会穿那件还没被囚服盖住身体前我最喜欢的旗袍,深灰丝绒,锁骨上还有他蹭过的痕迹。我会站起来,在你们五个面前举杯,然后说:“欢迎你加入这个不用再装的地方,林婉”。
你告诉林婉一件事:那条抹布旗袍还在我衣柜里。
出狱那天我会穿上它。
不是为了好看。
是为了让他亲手再脱一次。
这次脱下来的时候我不会再问他还债,不会再求他改词条。
我会握住他的手腕放在我小腹上,让他感受那条疤和那些纹。
然后我说:“这十二道纹全是你留的。我是你的人。不用改。我自己认。”
琪琪,帮我也做一个甜点。慕斯不行,慕斯太轻了。要巧克力。越浓越好。因为那天我们不需要再哭了。只需要甜。”
她把纸条折好塞进枕头套里。
然后侧躺,蜷起膝盖,手指搭在小腹那道曾怀过夏薇夏琪夏雨的旧疤上。
那里还有更细密的纹,不是妊娠纹,是词条作用下反复扩张又收紧的肌肉记忆。
她闭上眼睛。
“林婉,你今天说了谢谢。我当初说了饶了我。不一样。你比我温柔。我比你辣。你穿墨绿色,我穿深灰丝绒。下次我们站在一起让他看。你哭你的,我哭我的。然后一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