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用小字标注“顾泽开车,夏薇副驾”。
第二条:衣服。
夏云出狱时穿的便服已提前三天送到监狱。
备注“深灰丝绒旗袍,盘扣第四颗藏青色棉线”。
第三条:回程路线。
不走城中主干道,走滨江快速路,车程缩短至二十五分钟。
备注“避开夏家老宅那条街”。
第四条到第十条:晚餐菜单、客房布置、洗漱用品、新毛巾、新牙刷、菊花茶、雏菊插花。
夏琪从厨房端着两杯菊花茶走出来。
她把其中一杯放在夏薇面前,自己在沙发另一侧坐下。
她的目光在清单上扫了一遍,然后伸出手指,在“客房布置”那一行上轻轻点了一下。
“床头柜上除了雏菊,再加一盒纸巾。她可能会哭。”
夏薇没抬头,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笔递给夏琪。
夏琪接过笔,在清单空白处添了一行字:纸巾,独立包装,放床头柜。
写完她把笔放在茶几上,端起自己那杯菊花茶,但没有喝。
“姐。”夏琪叫了一声。
“嗯。”
“三年多前,她第一次在探视室跪下来的时候,我觉得那是她活该。两年多前她当着我的面坦白所有罪的时候,我觉得她终于像个人了。一年前她在玻璃那边对着我高潮,我觉得……”她顿了一下,手指在杯沿上慢慢转了一圈,“我觉得她不再是我怕的那个人了。她只是一个被拆成零件又重组起来的人,和我们三个一样。”
夏薇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侧身看着妹妹。“明天叫她什么。”
夏琪低下头。
她想了大概五秒。
三年多前她跪在顾泽面前哭着说“姐我回不去了”的时候,她叫夏薇是“姐”,叫夏云是“妈”。
后来每一次探视,隔着玻璃她叫的都是“妈”。
但明天不一样。
明天是三年多以来第一次没有玻璃。
“……妈。”她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稳,“还是叫妈。不是因为她没变,是因为她变够了。够到我可以重新把这个字给她。”
夏薇伸手,把夏琪散在耳边的碎发别到耳后。
动作很轻,和三年多前她在第一次双飞后安抚妹妹时一模一样。
但这次夏琪没有红眼眶。
她只是把头靠在夏薇肩膀上,闭了一下眼睛。
书房里,顾泽正在回最后一封邮件。
林雪推门进来。
她穿了一件黑色高领针织衫配灰色阔腿裤,头发比刚来时留长了不少,刚好及肩,今天散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