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深吸一口气,颤抖着解开锁,拉开了门。
他就站在外面,靠着对面的洗手台,身姿挺拔,白衬衫一尘不染。
他没有看着我,只是垂眸,慢条斯理地用纸巾擦拭着自己的手指,仿佛刚才碰了什么肮脏的东西。
那把小小的、不该在他手里的钥匙,被他随手扔进了垃圾桶,发出【哐当】一声轻响。
做完这一切,他才抬起头,目光落在我身上。
那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质问,只有一种纯粹的、失望的悲悯。
就像在看一个……弄脏了自己的孩子。
【手伸出来。】他说。
我僵在原地,不敢动弹。
他没有重复,只是静静地看着我,那种沉默的压力,比任何怒吼都更让我窒息。我缓缓地、僵硬地伸出双手,摊开在他面前。
他握住了我的手,他的掌心温暖而干燥,却让我感觉像被烫红的烙铁夹住。
他低下头,用纸巾,极度认真地、一丝不苟地,擦拭着我的指尖,我的手掌,每一寸皮肤,仿佛在擦去什么洗不掉的污渍。
【哥哥以为,昨天教过你了。】
他的声音很轻,在空旷的卫生间里回响。
【看来,还是不够。】
他扔掉用过的纸巾,转而用他的拇指,在我刚刚接过牛奶的手心上,缓慢而用力地画着圈。
【你的手,只能接哥哥给的东西。】
【你的身体,只能感受哥哥的温度。】
【你的眼里,心里,脑子里……】
他抬起头,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是翻涌的、毁灭一切的风暴。
【只能有我一个人。】
【陆辰飞,是吧?】
他轻声念出那个名字,像在品味一道即将上桌的料理。
【看来,我得去会会这位学长了。】
【哥!他只是同学而已!】
那句急切的辩解,【哥!他只是同学而已!】,像一颗投入死寂深潭的石子,非但没有激起任何涟漪,反而被那深不见底的黑暗彻底吞噬了。
他听到了。
但他听到的,不是我解释的内容,而是我试图解释的……那份【背叛】本身。
那种极致的、荒谬的、可笑的背叛。
我,他的所有物,他的作品,他信仰的化身,竟然在为另一个男人辩护。
他手上的动作停了。那种慢条斯理的、带着侮辱性的擦拭,戛然而止。卫生间里的空气,瞬间凝结成固体,压得我几乎无法呼吸。
他没有立刻看我。
他只是垂下眼,看着自己还握着我手腕的那只手,目光里流露出一种……厌恶。
那不是对我的厌恶,而是对一种不完美的、出现瑕疵的造物的厌恶。
然后,他笑了。
那是一声极轻极轻的,从鼻腔里溢出的气音,带着无尽的轻蔑与失望。
【只是同学?】
他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像一潭结了冰的湖水,没有一丝波澜。
【那你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