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聚精会神。
眉头锁着。
嘴唇抿着。
这个表情从他七岁拼第一盒高达之后就没变过。
苏婉站在门口。不是玄关——是客厅入口。她手里还拎着花。没有走进来。就站在那里看了两秒。
“你握锉刀的角度不对。”
周斌抬头。
永久地址
他手里锉刀停在半空,手指还保持着原来的握姿。拇指压在刀柄上面。食指和中指扣着侧面。苏婉跨过门槛走到茶几旁边往下指了指。
“锉刀的力要顺着木纹走。你现在是逆着。磨出来边是毛的。你磨的这块——机翼对吧。你手拿刀的角度应该往外偏一点。”
她伸出右手。
手指在空中比了一下。
不是拿锉刀——是示范怎么握。
食指微屈,拇指往前压。
她的手指很长。
指甲剪得很短。
是画家的手,也是一双会用工具的手。
周斌看着她的手。
然后看自己的手。
然后把锉刀角度调了一下。
他在听。
不是敷衍的那种听。
是那种“你说的对”的听。
然后他抬头看她。
不是看她漂亮——是看她眼睛。
她也在看他。
他们俩对视了大概三秒。
我在厨房门口。
手里刚撕了一张保鲜膜。
保鲜膜从卷上扯下来的时候拉得有点歪。
我停了一下。
看着客厅里的画面——一个女人站在茶几旁边,手里拎着洋甘菊。
一个男孩坐在沙发上,手里握着锉刀。
中间隔了一茶几的飞机零件。
对视的长度比陌生人长。
比熟人短。
在一口气呼出去还没吸回来的那个缝隙里停着。
然后苏婉说:“这是我画的。”
她放下花。从帆布袋里掏出一本速写本。翻到其中一页。放在周斌的模型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