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长了。”
我没接话。他说的长了不是嫌久。是回去之后就不能每天看海了。
我坐到他旁边。把他被子掀开。“睡吧。明天早起。”
他躺下。把脸埋在枕头里。声音闷在枕芯里面。“回家之后。九月。大学开学。”
“嗯。”
“我周末回来。”
“嗯。”
“周五回来。周一早上走。”
“排骨不是问题。”我说。
他在枕头里闷着笑了。
然后翻了个身。
把手和每晚一样放在我肚子上。
今晚他没有按摩。
他睡着了。
呼吸在五分钟内从胸式变成腹式。
我把他的手从肚子挪到他的身侧。
让他自己抱着自己。
但过了十分钟他又把手放回来了。
不是醒的。
是睡着的身体自己找到的位置。
??日期:2026年8月31日
?时间:上午六点五十分
???地点:邮轮·第十层阳台
天还没全亮。港口在远处。灰蓝的晨光罩着码头。集装箱吊臂站在雾里。城市的轮廓贴在海平线上面。
我站在阳台上。最后看一眼海。
这片海看了十四天。
灰色的、蓝色的、日出时的橙红、台风外围的白浪翻滚。
每一种颜色都对应一个时刻。
阳台上第一次日出。
泳池里的深夜。
落地窗前的货轮。
顶层甲板的银河。
瀑布下面的彩虹。
梁舒敏在隔壁阳台上。
她穿着那件黑色亚麻上衣。
手放在栏杆上。
没戴表的手腕在晨光里比另一只手白一个号。
她侧头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