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斌把两块表都拿起来。放进他的箱子里。
“都我拿。你不能戴两块。”
他没有问哪块是哪块。
没有问为什么要收两块。
他把表放在箱子的内侧网兜里。
拉上拉链。
表盘隔着网布透出两个圆形的凸痕。
他把箱子合上。
拎到地上。
八点整。舷梯放下来了。乘客排队下船。码头比半个月前更灰。或者是我已经习惯了海上的颜色。看什么都比记忆中更灰。
舷梯上。
周斌拖着箱子走在我后面。
港口的风把我的头发吹起来。
他走了一步。
用手把我的头发从脸上拨开。
动作和十四天前在阳台上一样。
只是这次没有日出。
海风是凉的。
港口的风不咸。
有柴油和柏油的味道。
到了地面。
码头出口。
林玉华站在接站人群里。
深蓝色上衣。
头发扎起来了。
旁边是苏婉。
她穿了一件米色长开衫,手插在口袋里。
她看到我们在围栏那边。
没有举手。
而是蹲下去把手里那本速写本翻开。
翻到第二页。
我走到她面前。
她把速写本翻开给我看。
第一页还是门口玄关周斌的两只鞋,一只倒了。
第二页是新画的:一片海。
海上有一艘船。
船甲板上有两个人。
一大一小。
肩并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