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幕闪了一下。她没看。
晚饭后,林泽在厨房洗碗。
苏婉清站在他旁边擦碗。
两个人在水槽前面站成一排,肩膀隔着十五厘米的距离。
水龙头哗哗响,洗洁精的泡沫堆在水槽里。
“去了如歌那边,记得每天吃早饭。她早上赶着上班,不一定有时间做。”
“知道了妈。”
“牛奶也要喝。冰箱里我冻了几袋蜂蜜柠檬片,你带过去泡水喝。比外面买的饮料好。”
“好。”
“睡觉盖好被子。你上次在如歌那边睡感冒了,回来咳了三天。”
“……那是去年冬天的事了。”
“不管什么时候的事。盖好被子。”
林泽把最后一个盘子冲干净放在沥水架上,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妈,我周末就回来了。只是搬过去住几天。”
苏婉清把擦碗布挂回挂钩上。
转过身看着他。
她的眼睛跟他平齐——他比她高了将近一个头。
她想说很多话。
想说你别搬走,想说妈妈不想一个人吃饭,想说如歌可以搬过来跟我们一起住,想说那天晚上你睡着之后妈亲了你的额头然后妈翻来覆去想了一整夜。
但她什么都没说。
“去吧。行李箱拉链拉好。你每次都不拉到底,路上掉东西都不知道。”
“好。那——妈我走了。”
林泽走回自己房间,把行李箱的拉链拉上,拎起来,走到玄关。拖鞋换运动鞋。弯腰系鞋带的时候,像往常一样后领翻出来了。
苏婉清走过去。
伸手把他的后领翻正,然后拍了拍他肩膀上不存在的灰尘。
手放在他肩上。
一秒。
两秒。
三秒。
隔着T恤棉布传上来的体温。
她的掌心贴着他肩胛骨的那个位置,感觉他在呼吸。
“……妈?”
“衣领又翻出来了。”
“哦。”他直起腰,拎起行李箱。推开门。
“林泽。”
“嗯?”
“……周六早点回来。帮妈摆桌子。”
“好。周六见。”
门关上了。行李箱的轮子在楼道里骨碌骨碌响了一阵,然后电梯门开了又关了。一切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