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实在的一下,把他戳得整个人往后晃了半寸。
“就这两件事。每天一次电话——不是每天,每周一次。酸奶。记住了没。”
“……你在跟我说什么。”林泽说。
他完全没跟上节奏。
他手里空空的——书没了,背包在地上,刚翻的那本摄影集里面的那张建筑照片他还没看完就被抽走了。
现在一个穿着机车皮衣的女生正用食指戳着他的胸骨,用点菜的语气命令他每周打一次电话。
“我说什么你听懂了就行。不用复述。”
秦幼笙正准备转身——这时候书店门口传来脚步声。不是一个人的。
苏婉清走进来,手里拎着三个纸袋。
她身后跟着林小鹿。
林小鹿手里拿着一杯珍珠奶茶——跟上次在家吃饭时不一样,今天的林小鹿头发扎成了双马尾,一根红色一根黄色橡皮筋,两边不对称。
百褶裙下面是一双白色帆布鞋,左脚的鞋面上用墨水笔画了一个很小的笑脸。
“林泽——你在帮妈妈看看这个——”苏婉清走到一半,看到秦幼笙。停下。“幼笙?”
秦幼笙转过身。她的手指还保持戳出去的角度,但林泽已经往后退了半步。于是她的手指悬在空中。空气沉默了两秒。
“苏姨好。我来买画册。那本画册在高处——林泽帮我去够——刚好碰到你们。”秦幼笙把手指收回来。
“画册在哪。”苏婉清问。语气正常。
“在展柜那边。最高那层。”秦幼笙指了指书店的另一侧。
苏婉清看了她一眼。
然后又看了林泽一眼。
不是那种婆婆审视未来儿媳妇的眼神——苏婉清的表情很平静。
但她停顿的时长比正常对话长了大概一点五秒。
这一点五秒里她看完了三件事:秦幼笙的皮衣领子有一边没翻好、林泽的耳朵尖有点红、林小鹿正盯着秦幼笙的左手腕看——那上面戴着一根红绳,褪色了,从正红变成了浅红。
“行,你们拿画册。我去那边看看建筑类的书——婚礼的伴手礼册子还没定。”苏婉清往书架深处走了几步。
没有走远。
刚好在能听到这边对话的边缘。
林小鹿站在原地没动。她把奶茶从左手换到右手,又从右手换回左手。她没说话。
秦幼笙感觉自己的计划正在失控。
她本来只想让林小鹿当目击者——一个安静的观众,看着,然后走。
但现在苏婉清也在。
苏婉清的站位刚好在她余光可以扫到的范围内,她每一次开口都会被那道余光标记。
她不是怕苏婉清。
她是不知道苏婉清在场的时候她说的话会变成什么性质——对一个男生的妈说“你儿子以后每周给我打电话”,跟对一个高二女生说,重量完全不一样。
但她今天必须说。她的系统惩罚是打翻茶壶并在合伙人面前说“我又不是服务员”。她不能翻车。
她转向林泽。深吸一口气。
“林泽。我说的你记住了。每周一次电话。酸奶不许接。还有——”她忽然卡住了。
系统要求的三个要素——占有宣告、贬损竞争者、强势要求。
她有了两个。
缺一个占有宣告。
她本来想说的是“你身边那些女人——排队的第一个是我”,但苏婉清在场。
苏婉清就是“身边女人”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