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多吃点。你最近瘦了。”姜若兰拉开椅子坐下。
林泽和姜如歌也坐下了。
四个人围着一张方桌,糖醋排骨在正中间冒着最后一点热气,莲藕汤在每个人的碗边各摆了一碗。
姜映雪夹了一块排骨放在自己碗里,低头咬了一口。
酸甜比例刚好——醋多一点但没盖过焦糖的底味,排骨的软骨被她咬得咯吱响。
跟她从小吃到大的味道一样。
她抬头想说“妈今天的排骨比上次好吃”,看到对面姜如歌正把一块排骨夹到林泽碗里,动作跟她妈刚才夹排骨的动作完全一致——手腕内侧先贴一下碗沿再轻轻放下,像是遗传的肌肉记忆。
然后姜如歌凑近林泽耳边说了句什么,声音小到只有林泽能听到。
林泽的耳朵红了一下,低头把排骨塞进嘴里。
姜映雪把目光移回自己碗里。
她在桌子底下用脚趾勾住拖鞋的边缘,把鞋勾上来又放下去,勾上来又放下去。
这是她从小就有的老毛病——紧张时用脚趾抓东西。
“映雪。”姜若兰放下筷子,喝了口汤润了润喉咙,“你昨晚几点睡的。你今天黑眼圈太重了——我跟你说过熬夜之后不要喝咖啡,你伏案工作太久眼压本来就高。”
姜映雪差点把嘴里的排骨喷出来。
“——十二点多。批文件批晚了,喝了半杯咖啡。”她说完这句谎话之后下意识看了姜如歌一眼。
姜如歌正在用勺子舀汤,汤匙在碗沿上轻轻磕了一下,发出极细的瓷响。
吃饭的后半程变得很安静。
只有筷子碰碗、勺子舀汤、牙齿咬碎排骨软骨的各种细碎声响。
姜映雪吃了两块排骨就吃不下了。
她放下筷子站起来:“我去下洗手间。”
她在洗手间里把门反锁,坐在马桶盖上,用手捂住自己的脸。
洗手间里有一股极淡的来苏水味——姜若兰身上的消毒液味永远渗透到家里的每一块瓷砖缝里。
从小她就觉得这股味道是她妈职业的印记,让她安心。
但今晚这股味道让她想起的是昨晚隔着墙传来的那声高潮后的喘息。
她把手从脸上拿下来低头看自己的手指——昨晚这几根手指还停在自己阴蒂上,湿得一塌糊涂。
她没高潮。
不是因为没到——是因为她妹端着水杯经过她门口的时候脚步停了一下。
那双赤脚踩在木地板上的声音她认识——如歌六岁时半夜做噩梦跑去爸妈房间就是这个脚步声,轻而快,脚跟先落地然后前脚掌轻轻蹭过地板。
昨晚她是被这个熟悉的声音打断的,手指停在阴蒂上,屏住呼吸,如歌没有推门,似乎在门口站了不到半分钟然后端着水杯走了。
她不知道如歌在门外想了什么。
更不知道如歌此刻在餐桌上会不会突然提到这件事。
她按下冲水键用那个空洞的水流漩涡盖住自己心里的一团乱麻,然后推开门回到餐桌。
三个人的目光同时落在她身上——如歌是揣度的,林泽是回避的,她妈是医生式的冷静。
这份冷静让姜映雪更不安。
她坐回位置,重新拿起筷子在碗里夹了一粒米放进嘴里嚼了很久。
饭后姜如歌帮姜若兰洗碗。
水龙头开得很大,水流冲击在陶瓷池壁上发出很大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