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到那条静脉后从腕背往指根推——推到一半,停住。
傍晚。房间里没开灯。窗外梧桐叶已经掉了大半,剩几片暗黄色挂在枝头,被路灯从下往上照。
他的手指停在她手背上第三条静脉的起点,没有继续。两个人在半明半暗中看着对方。
周三我来。自己写名字。带新刀。
他嗓音比较轻。不是轻——是收。是把陈述句尾音按在舌尖,没有扬,也没有砍。像把那张压了五个月的镇纸挪开薄薄一层。
她没答话。
她把拇指在他手背三条静脉上从左往右重新描了一遍。
描到第三条末梢时自己停住。
不是读他的过去,只是记他的现在——此刻他后腰放松的曲度,跟腱没有绷,瞳孔在周一旁晚的暗处放大着看她。
然后他收回手,站起来。
棉拖踏在竹地板上没有声响。
弯腰,把新刀从调料纸袋里拿出来——她看到刀柄上贴着他惯用的便签,“三盆糖”。
他自己提前写好放进去的,怕她没糖。
然后他打开冰箱门,把那袋三盆糖放在冰箱第二层,自己那罐萝卜和黄瓜旁边。
然后关上冰箱门。
走到玄关。
周三见。
他更用力地按她内关,然后松手。棉拖脱下。皮鞋。门打开。
走廊灯亮。
梧桐叶的影子在地板上晃。
他走出去,电梯门关了很久——她站在原地没回理疗间,打开冰箱门看着那袋新三盆糖和他自己切歪的萝卜挨在一起。
然后拿出他上次贴的便签——第一次做。刀不太听话。三盆糖加多了。——把它重新贴在那袋新的上面。
窗外傍晚。房间没灯。
这一次,没有人先说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