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多前,李慧离开后,我去见过心理医生,只去了三次就放弃了。
那是个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女人,说话慢条斯理,用那种悲悯又警惕的眼神看着我,像在看一只关在笼子里的危险动物。
她说这是“物化倾向”、“恋物癖”、“需要系统性脱敏治疗”,还说“这种行为如果进一步发展,可能会对社会造成危害”。
我微笑着听完她的诊断,礼貌地道谢,走出诊室后再也没有回头。
我没有病,我不需要治疗。
我需要的是李慧,就像沙漠需要绿洲,黑夜需要星光,瘾君子需要毒品。我的灵魂需要她的温柔来拯救,只有她能让我感到完整。
我开始系统地搜集关于李慧的一切信息。
她偶尔发朋友圈,虽然设置了“三天可见”,但我设置了特别提醒,每次她一更新,我的手机就会震动。
从她发的伦敦街景照片里,我通过路牌和建筑风格,锁定了她居住的大致区域——肯辛顿附近,帝国理工的附近住宅区。
从她转发的文章,我分析她的情绪状态:她转发过一篇“父母在,不远游”的散文,配了一个哭泣的表情,说明她对母亲心怀愧疚,这为我后来的计划提供了绝佳的切入点。
我甚至通过学术搜索引擎,找到了郑斌的ResearchGate主页和谷歌学术档案。
知道郑斌最近在进行一个重要的课题研究,是国际领先的,其导师都不熟悉,只是给他方法上指导,所以目前异常忙碌,没有太多精力顾及李慧。
这是个好消息。
从李慧的只言片语中,我知道她在伦敦一家华语学校做兼职中文老师,教一些华裔小孩和当地对中国文化感兴趣的外国人。
工作不累,但很无聊,纯粹是消磨时间。
我知道她和郑斌住在帝国理工附近的一个老旧联排别墅里,厨房很大,但李慧说过“煤气灶总是打不着火”。
我知道她最近在学烘焙,但烤出来的饼干“硬得像砖头”——她发过一张自黑照片,配文是“请大家欣赏我的黑暗料理”。
这些碎片信息被我仔细整理,分类归档,建立了一个名为“伦敦”的加密文件夹。
我像进行一场无声的战役前的情报搜集——不,不是战役,是一场狩猎。
而我,是那个耐心等待猎物踏入陷阱的猎人。
契机在深秋的一个下午降临。
那天我正在公司开季度总结会,无聊的数据和分析让我昏昏欲睡。
手机突然震动,是特别提醒——李慧更新了朋友圈。
我立刻点开,只有很简短的一句话:
“妈妈一定要平安。”
配图是一张握着母亲手的照片,背景是医院的淡蓝色窗帘,窗外的光线很暗,像是阴天。
我的心跳骤然加速。
放大照片,仔细研究每一个细节。窗帘的款式——那种常见的竖条纹医用窗帘,下方有一行不起眼的小字,是医院的标签。
我再放大照片,正是李慧老家所在城市的中心医院。
我的心脏像被人攥住了一般,又紧又热。
“她回来了。”我喃喃自语,旁边的同事奇怪地看了我一眼。
四百多天的等待,终于等到了这一刻。
我几乎是在一瞬间做出了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