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想起李慧脚趾蜷缩的模样,喉咙一阵发紧。
“克制。”我对自己说,“这一次,不能再吓跑她。”
在飞往李慧城市的航班上,我看着窗外的云层,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敲击着。
白云在机翼下翻滚,像一片无边的棉田。
一年多的时间,四百多个日夜,我终于要再次见到她了。
我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她坐在ICU外走廊里的样子,一定很累,很憔悴,很脆弱。
她会一个人蜷缩在冰冷的塑料椅上,守着她母亲,谁也不依靠。
她就是这样的性格,高傲的像公主,什么事都自己扛,不轻易求人。
我会在她最需要帮助的时候出现,不早不晚,恰到好处。
我会给她一切她需要的——钱、资源、关系、安慰,甚至一碗热汤。
我会让她慢慢习惯我的存在,慢慢依赖我,慢慢觉得离不开我。
这不是阴谋,这是爱。
我对她的爱,比她想象的要深沉得多,也危险得多。
飞机降落时,窗外下着小雨,玻璃上划出一道道水痕。我取下行李箱,深呼吸,迈出机舱。
雨后的空气潮湿而清冷,带着南方城市特有的泥土气息。我打车直奔民宿酒店,入住后在餐厅煲了一罐鸡汤,然后去医院。
医院门口人来人往,消毒水的味道混合着秋天的凉意。我快步走向住院部大楼,电梯里拥挤不堪,但我浑然不觉。
电梯门打开,ICU的走廊很长,灯光惨白,地面是浅绿色的水磨石,被无数脚步磨得光滑。
走廊尽头,有一个人蜷缩在塑料椅上。
是她。
李慧背靠着墙壁,身上只披着一件薄薄的米色风衣,看起来像是一夜没睡。
一只脚上的浅口平底鞋已经脱掉了,脚趾因为寒冷微微蜷缩,泛着淡淡的粉色。她低着头,一只手在抚摸这只脚的脚掌,动作疲惫而机械。
我的心猛地一颤,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
四百多天的等待,无数次在梦境中见到这个画面,此刻终于变成了现实。
我放慢脚步,让皮鞋踩在地面上的声音沉稳而有节奏,不要太快,不要太急,像一个老朋友自然走近。
我走到她面前,停住。
逆着走廊尽头的灯光,我看到她缓缓抬起头。
那张脸比一年多前清瘦了不少,颧骨的线条更加分明,眼下有淡淡的青影。
但那双眼睛——那双我在梦里看了无数次的眼睛——依然明亮美丽,此刻正因震惊而微微睁大。
她看到了我。
瞳孔先是收缩,然后放大,嘴唇微微张开,像是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