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她放下汤盅,手指在瓷器边缘无意识地摩挲。然后她低下头,不知道该说什么,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我看着她的侧脸,心中涌起巨大的满足感。
一年多没见,她以为自己早就把我忘干净了,可此刻我就坐在她身边。
我看到她的脚趾不自觉地蜷缩了一下,穿着鞋的脚也往后缩了缩,试图藏进椅子下方的阴影里。
她失态了,那种因内心慌乱而手脚无措的失态。
或许那些被刻意压抑的记忆一定会全部翻涌上来——火车上我炽热的眼神,我嘴唇触碰她脚背的湿润触感,我喝下她泡脚水时虔诚的表情,以及为我足交,被我进入。
这个发现让我几乎要笑出声来,但我忍住了。我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呼吸变得深长了一些,但表情依然克制,温和,像一个真正的朋友。
“郑斌呢?”我主动提起这个名字,语气随意,“没陪你回来?”
“他在英国,工作走不开。”她顿了一下,不知为何又补充了一句,“他过几天回来。”
过几天回来。我在心里重复着这句话,几天,足够我做很多事了。
我点点头,没再追问。从随身公文包里取出一个文件夹,递给她。
这是我这几天精心准备的资料。“这是新型心脏支架的资料,质量很好,刘主任很感兴趣。如果阿姨需要,可以用最新款的。”
她低头看着那些复杂的医学资料,目光落在新产品高昂的价格单上,脸色变了变。
我注意到她的手指微微收紧,指甲泛白——那是焦虑和无力感的信号。
她需要钱。这一点,我从一开始就算准了。
母亲的手术和ICU费用差不多会花光她的积蓄,后续的康复和药物又是一大笔开销。
郑斌的奖学金只够他们在伦敦的基本生活,根本拿不出多余的钱。
虽然亲戚朋友可以支持,但康复费用是个无底洞,谁也不敢保证够用。
她不想向我求助。这个倔强的女人,从认识她的第一天起就是这样,什么事都想自己扛。但现实摆在面前,由不得她硬气。
她的嘴唇动了动,发出一个艰难的音节:“我……”
“钱的事不用担心。”我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但又不失温和,“先给阿姨用最好的。其他的,以后再说。”
“我不能……”她的声音更低了,带着一种挣扎的意味。
“这是新产品,我会给你申请试用版,全免费,我们公司出这笔费用。”我的语气平稳得像在谈一笔普通的生意,“你只要负责住院、医药等相关费用。如果不够,我这里有,等你有钱了再还我。现在最重要的是阿姨的康复,不是吗?”
这番话我说得真诚而坦然。我没说谎,我们公司的确会安排免费试用,甚至还会补贴受试者。
我有把握能为她申请到这笔费用。
至于康复费用,对我来说不算问题,一年的销售提成覆盖这个费用绰绰有余。
但我知道不能直接说“我帮你出”,那样会伤害她的自尊,让她觉得欠我人情。
我看着她,等待她的回答。
她沉默了很长时间。走廊里只有监护仪器偶尔发出的嘀嘀声,远处传来护士推车的轱辘声。她的睫毛在颤抖,像是在做着激烈的内心斗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