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
“还没休息?”我压低声音问。
她抬起头,看到是我,“马上睡。”她说,同时下意识地把脚往椅子下面缩,想藏起来。
但已经来不及了。
我的目光落在她的脚上,停顿了几秒,然后做出心疼的表情。“脚后跟红了,磨的吧?我打点热水给你泡泡,会舒服些。”
“不用了,太麻烦……”
“不麻烦。”我已经转身走向茶水间,语气平淡而自然,像一个再普通不过的朋友之间的关心。
茶水间里有开水箱,我接了半盆温水,用手试了试温度——不烫也不凉,比体温略高一些,是最舒服的温度。
端回病房时,李慧还坐在椅子上,看着我手里的水盆,眼神复杂。
我在她面前蹲下来,把盆放在她脚边。
这个姿势,这个场景,太熟悉了。两年前,我也是这样蹲在她面前,为她洗脚。
随后……我感觉到空气仿佛凝固了。她一定也想起了那些夜晚——那些疯狂的、禁忌的、不可告人的夜晚。
她的呼吸明显变得急促了。
“我自己来。”她急忙说,声音有些发抖。
“好。”我站起身,退后一步,把毛巾递给她,“那你慢慢泡,我就在外面走廊,有事叫我。”
我转身走出病房,轻轻带上门。
但我没有走远,而是靠在走廊的墙上,闭上眼睛,倾听着病房里的动静。
我听到水花的声音——她把脚浸入盆中了。
然后是很长时间的安静,只有偶尔翻动纸张的声音,和远处传来的救护车鸣笛。
大约过了十分钟,我听到她的呼吸变得均匀而绵长——她睡着了,或者快要睡着了。
我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
她靠在椅背上,头歪向一边,眼睛闭着,睫毛微微颤动。她的一双脚还泡在盆里,温水漫过脚踝。她的睡颜疲惫而安静,像个毫无防备的孩子。
我蹲下来,动作极其轻柔,像怕惊扰了一只蝴蝶。
我先拿起毛巾,轻轻擦干她的一只脚。毛巾吸走水分的触感很轻很软,她的脚背光滑如丝。然后我把毛巾放在一边,直接用手指握住了她的脚。
她的脚很小,大概只有三十六码,刚好能被我一只手握住。
四百多个日子朝思暮想的情景变现了,我心里一阵悸动。
她的脚掌似乎更柔软了,趾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涂着透明的甲油。
我缓慢地按摩她的脚底,先从脚跟开始,用拇指画着圈按压,然后沿着足弓向上,每一条经络都不放过。
我的力道恰到好处——不会太重让她疼,也不会太轻让她痒。
她的身体在睡梦中放松下来,眉头微微舒展,嘴角甚至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
她一定在做梦,梦见了什么?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此刻她的身体是诚实的,它在告诉我:她需要我,她渴望着这种触碰。
她猛地睁开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