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茶水间的门关上,将水盆放在洗手台上。
昏黄的灯光下,那盆水还微微泛着热气。
我低头看着水面,仿佛能看到她的脚泡在里面的样子,能看到她的脚趾在水中微微舒展的样子,能看到水波轻轻荡漾的样子。
我没有倒掉这盆水。
我把它倒进了保温盅里。
四百多天了,四百多个日夜的等待,终于又得到了李慧的美味脚汤。
我的手指微微颤抖,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一种压抑了太久的渴望终于得到了释放。
我把保温盅抱在怀里,感受着那温热透过金属壁传到胸口,像是抱着她的体温。
我关上茶水间的门,快步走向电梯。在电梯里,我忍不住打开保温盅,深深吸了一口气,品了一口。
那是她的味道。
不是香水,不是沐浴露,而是她身体最原始的、最隐秘的气息。
微咸,微甜,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奶香,和四百多天前喝到的一模一样。
我的眼睛有些湿润。不是悲伤,而是一种近乎宗教体验的狂喜。就像在沙漠中跋涉了四百天的旅人,终于喝到了第一口泉水。
回到酒店房间,我关上门,拉上窗帘,把那盆水倒进烧水壶里加热。
水温升到刚好入口的温度时,我倒进茶杯里,双手捧着,看着那淡琥珀色的液体在灯光下微微晃动。
我闭上眼睛,喝了一口。
温热的液体滑过舌尖,那熟悉的咸味像潮水一样涌来。
我的舌头在颤抖,喉咙在颤抖,心脏在颤抖,整个人从内到外都在颤抖。
那股暖流从食管蔓延到胃里,又从胃里扩散到四肢百骸,最后汇聚到小腹,像一团火在燃烧。
我一口一口地喝着,每一口都像是朝圣的仪式。四百多天的等待,四百多天的折磨,都在这一刻得到了回报。
喝完最后一口,我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第一步目标圆满实现了。
我重新建立了和李慧的联系,我成了她无法拒绝的帮助者。接下来,我会让她越来越依赖我,越来越离不开我,直到她主动走进我的怀抱。
而郑斌?那个书呆子,那个只会泡在实验室里的男人,他会发现,他因忙碌的工作而忽视的心爱的女人,已经不知不觉地漂向了另一个方向。
我拿起手机,给刘主任发了一条:“刘主任,这次多亏您了。下周您来我这边,我做东,请您吃顿好的。”
我打开手机加密文件夹,翻出李慧的一张照片。
那是她在我公寓的沙发上睡着时我偷偷拍的,赤脚蜷缩在身下,睡颜恬静。
我盯着那张照片,手指轻轻划过屏幕。
“李慧,”我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你是我碗里的菜,逃不掉的。”
窗外,城市的万家灯火在夜色中闪烁。我放下手机,去洗手间冲了一个冷水澡,然后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脑海中全是她脚趾蜷缩又张开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