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恶心与愤怒。
那种恶心不是胃里的翻涌,而是一种更深的、从精神层面渗出来的、让人想要把皮肤洗掉一层的那种恶心。
他不是一个普通的变态,他是一个潜在的变态魔。
我强迫自己冷静,深呼吸。
手指从键盘上拿开,攥成拳头,指甲陷进掌心。
疼痛让我清醒。
我不能被情绪控制,我需要把这些证据整理好,需要保证一击即中。
我把所有证据打包加密,存入离线硬盘。王勤的日记、照片、视频、财务记录、行贿明细、骗取补贴的账目。硬盘是新的,并使用高级别加密。
做完这一切,我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胸口剧烈起伏,像刚跑完一场马拉松。
书房里很安静,只有电脑风扇的嗡嗡声。
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我在这里坐了整整一天。
…
“斌,先吃饭吧,忙了一整天了。”
李慧敲门进来,打断了我长时间的回忆。
这段回忆,也理清了我下一步行动的思路。
我关掉电脑,没有做任何的删除和修改,我不想现在惊动王勤。
这些东西不能给李慧看,也许以后也不会告诉她,看到那些对她没好处。
我决定暂时不报警。
不是不想,是时机未到。
王勤背后的利益网络太大——那些收了他“咨询费”的医院采购人员,那些配合他虚报试用数量的同事,那些帮他做假账的财务。
如果我贸然报警,他们会有反应时间,会销毁证据,会统一口径。
我需要更多证据,需要把所有关键证据摆在桌面上。
我走出书房。
李慧已经做好饭菜,摆上餐桌。她妈妈也坐在桌旁,等我一起吃饭。我们的事一直没告诉她妈,因此她妈一直是乐呵呵的。
沙发上摊着一本书,但似乎很久没有翻页,跟我进书房时一样。
李慧小心地看着我,一脸担忧。
她的眼睛下面有青影,嘴唇微裂,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朵快要凋谢的花。
她欲言又止,嘴唇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这几天我会出外一趟,也许两三天,或许一周。”我走过去,站在她面前。她的手放在胸前,手指绞在一起,扣动着衣襟。
“你在家照顾妈,没事尽量少出去。如果王勤来骚扰就报警。我要我找好兄弟周海平关照一下你们,他们家就住在附近,有事可联系他们。”
她“嗯”了一声,坐在我对面,默默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