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完了王勤的更新的日记,我的第一个感觉是李慧没有对我隐瞒,虽然她说的不全不细。
但这是可以理解的,那种事说出来就不容易,不可能去描述细节。也不排除王勤的添油加醋,自以为是地揣摩李慧的想法。
王勤的文字功夫不错,李慧几句话的叙述,他居然写了几千字的纪实文学,连我都不得不佩服。
让我脊背发凉的是王勤的待人处事方式,他思维慎密,目标明确,计划周全,执行果断,善于伪装,不屈不挠。为实现计划不择手段。
我关上电脑,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心情不断下沉。
我以前觉得王勤只是个普通的猎艳者,用一点小聪明和利益交换骗女人上床。
现在我发现自己错了,那篇日记里有一种我从没见过的缜密,他预判了李慧的每一次拒绝,也料准了她的每一次让步,并恰到好处地调整自己的攻略。
看得出来,他把攻陷李慧当着人生的一个重要目标。
他甚在那篇日记的末尾写了那句话:“她以为这是结束,不,还会更多,我要她上瘾。”让我感到后怕。如果我没回来,结果真不知怎样。
我忽然想起读过的犯罪心理学报告——那种把受害者当作研究对象来“优化策略”的思维模式,是心理、沟通技巧和手段的结合,最常见的主体是熟练作案者。
王勤浸淫销售多年,善于与人交流,把“怎样让对方放下戒备”当作吃饭的本事。
他只是把情欲和算计本领揉在了一起,揉成了本能。
他把这件事做得太熟练了,熟练到连他自己都分不清哪些是算计、哪些是真心。
我开始回想李慧坦白时的那些话。
“他总是在我最需要帮助的时候出现。”
“他从来没有逼我,但我感觉自己没有选择。”
“他说只是脚,我就信了。”
我当时听着难受,但没来得及细想。现在回头去看,每一个字都像碎片,严丝合缝地嵌进了王勤那套完整的拼图里。
她母亲住院的时间,正好是我论文冲刺,无法陪她回来的阶段。
申请免费支架的时机,正好是李慧积蓄快花完的时候。
联系章教授的节点,正好是我研究卡壳、她最为我担心的时候。
他从来都不是“恰好出现”,他是瞅准了才出现的。
王勤的贪婪和习性,不会因为李慧的拒绝就停手,不会因为我回国就放弃。
他不会反省,因为他把自己那套逻辑盘得太熟了,熟到他自信最终会赢得李慧,会得到她的爱。
我的太阳穴突突地跳,我按了按眉心,站起来,走到窗边。
深夜的城市安静得像一幅静止的画。
夜风凉凉的,从窗缝里钻进来,我深吸了一口气,终于觉得清醒了一些。
李慧是我的妻子,她被一个精于算计的猎手围猎了两年。
她每次因为容忍而退一步时,王勤都会进一步,慢慢逼得她无路可走。
最后只会掉进他的口袋里,自愿或非自愿。
这不是她的错,是她的性格使然。
王勤最让人不寒而栗的,不是他的贪婪,而是他太擅长把自己的贪婪裹在自己的热情里。
贪婪是看不见的,但“热情”会让你觉得拒绝他是你自己的错。
李慧就是被这种“热情”困住的。
她每次想拒绝的时候,脑子里都会响起一个声音——“他帮了我那么多”,“他对我那么好”,“他只是喜欢我”,“他欣赏我的脚”。
那个声音是王勤用两年时间一点点装进她脑子里的。
王勤只要不断施惠,不断进逼,使李慧动心,往前靠近一步,或逼到最后无退路,向前走一步,王勤就成功了,李慧就成为他碗里的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