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厚离开后的房间显得格外空旷冷清。
方才还感受着的温暖仿佛只是幻觉。
“善厚啊……”
难掩胸口翻涌的孤寂,我轻声唤出这个名字。
但无人回应。
明明是我硬把善厚赶走的,为何此刻会如此后悔。
“啊啊……”
明明发誓过无数次要结束这种关系,却又一次被欲望裹挟着越界了。
和善厚肌肤相亲时,幸福得如同置身梦境。
可每当一切结束,罪恶感便如潮水般涌来。
“对不起……善厚啊……”
我真是个没资格被叫做妈妈的女人。
把脸埋进善厚留下的衣物里,我的眼泪止不住地流淌。
***
第一次见到善厚是在电视新闻里。
遭亲生父母虐待的孩子。打满马赛克的画面中只能看到剪影。
起初我只怀着对施暴父母的愤怒,以及对受虐孩童的同情。
但这情绪持续了一周未散,一个月后仍在心头萦绕。
就像有人强行把这画面烙在我脑海,无论做什么都会突然想起那则新闻。
最终连日常生活都受到影响时,我决定深入了解这个孩子。
没想到他离我很近——就在家附近的儿童收容所。
亲眼见到善厚的瞬间,泪水突然决堤。
那个静静坐在床边眺望窗外的身影,令我感受到语言无法形容的哀戚。那不是普通的心疼,而是震撼灵魂的悸动。
我立刻开始打听收养流程。
丈夫自然强烈反对。这位年长我十四岁的电影导演认为,已有两个女儿的我们无力抚养别人家的孩子。
可我执意推进收养程序,拗不过我的丈夫最终妥协。
而这个决定成为了我们婚姻破裂的导火索。
受过严重心理创伤的善厚始终惶惶不安,照料他需要我投入全部精力。
好在两个女儿都能理解,丈夫却日渐不满。本就疏远的夫妻关系彻底瓦解,考虑到善厚的精神状况,全家出游的次数也锐减。
或许是无法忍受全家围着善厚转的日子,丈夫开始频繁发脾气,而善厚总是首当其冲。
“你这野种!自从你来家里就全乱套了!”
醉酒的丈夫对着蜷缩在角落发抖的善厚怒吼。这个曾遭生父暴力对待的孩子正恐惧得浑身战栗。
为保护善厚我与丈夫争执,甚至被甩过耳光。
目睹这一幕的大女儿素英抄起高尔夫球杆要打父亲,小女儿美笑也从那时起彻底疏远了曾经亲近的父亲。
丈夫就这样在家庭中被孤立,从一家之主沦为局外人。
或许受此影响,他开始出轨。导演丈夫与年轻女演员的绯闻成了媒体最佳素材,报刊头条天天刊登他的风流韵事。
某种意义上这反倒是我的幸运。多亏如此,我在抚养权与财产分配中都获得了绝对优势。